凌萧吃力的撑着门,歪歪斜斜的站起身,扑倒向他,嘴里叫着他的名字:“南……南……南……”
不让她跌倒,阿南只好扶住她,她倒过来的重心,刚好落在他身上,她顺势扑进他的怀里,把脑袋挤在他的胸膛,突然哭了起来:“南……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阿南淡淡的回应。
虽然他心里一直无法释怀,但早在几年前,看到她过得幸福,他就原谅了她,不怪她。
凌萧听到了他说没关系,接着又问:“你不怪我?”
“我不怪你。”阿南再次回答。
她继续问:“不怨我?不恨我我吗?”
“没有。”既然已经不怪她,何来怨恨?!
凌萧又笑了起来:“呵呵,南,你真好……”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爸和妈妈,只有你对我最好了……可是,他们都不在了,丢下我一个人,我只有你了……”她脑袋在他胸膛蹭了蹭,感觉到这个熟悉的,舒适的怀抱,她笑过之后,又哭了起来,“南,对不起……南,我后悔了……”
阿南见她真的哭了,感觉到她的肩头不断颤抖,他的心,也跟着剧烈起伏。
他已经不怪她,已经不需要她说对不起。
而现在,听她说后悔了……他不由一阵心疼。
想到她现在一个人,孤零零的一个,没有亲人,没有了家,像江面上一叶随波起伏的无根飘萍……他真的很心疼。
想着,他不由抬起手,揽到她的肩头,把她抱紧,安慰她说:“萧,别哭了,你还有我。”
他的话,就在她的耳边,她听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她仰起脸,泪汪汪的眼睛看他的脸,不敢相信的反问:“真的?”
“真的。”阿南点点头,“以后,我们还是亲人,你就做我妹妹吧,把我当你的大哥哥……”
“我不要!”没等他说完,凌萧就打断他。
阿南无奈叹了一口气。
那能怎么办呢?
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他有了一个小女人,一个小宝贝,他马上要结婚了。
即使他不是要结婚了,他也没办法,继续跟她在一起。
曾经相恋十年而凝聚的深情,在她走了之后,都随风飘散了,散了就再也聚不拢,他现在无法再向从前那样去爱她。
不管她怎么任性、怎么背弃他,他之所以不再责怪她,不会怨恨她,只因为,在他心里,对她还有另外一种怜悯的感情。这种感情,让他面对她的时候,是不能对她不管不顾的亲人。
听到他叹气,凌萧又执意说:“南,我不要做你妹妹,也不要当你是大哥哥……”
看她醉得厉害,或许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阿南决定,不跟她说这些。
“先进去吧。”阿南开了门,带她进屋。
她醉成这样子,自己没办法回去,估计自己住哪都说不清楚,他就是送她回去,也不一定能送到她现在住的地方。而且,都已经凌晨两点多,他也累了。
进屋之后,阿南把她带进客房,拿出干净的被子被单给她铺了床,叫她上床睡觉,有什么话,明天清醒了再说。
凌萧不肯睡觉,一阵又哭又笑的闹腾。
阿南耐心哄她上床,哄她睡着,他才回自己房间,简单冲了个澡,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翻涌,难以入眠。
一直到天快亮,他才脑袋一团浆糊的沉睡过去。
因为以前睡觉没必要关房门,阿南没有这个习惯,更别说睡觉把房门反锁。
他睡得沉,不知道凌萧什么时候进了他的房间,爬上他的床,跟他一起睡。当他迷迷糊糊感觉到身边有人时,很自然的把她当成了陆兰时,把她抱在怀里。
玻璃花瓶掉落地面破碎的一声脆响,惊醒了他。
他猛的睁开眼睛,看到怀里的人不是陆兰时,而是凌萧,在听到房间外面的声响,他一下子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赶紧追了出去。
他一直追到楼下,也没把陆兰时追回来,沮丧的回到屋里,先处理脚上踩到玻璃碎片刺破的伤。
凌萧也醒来,看到扔在客厅新鲜的菜,看到阿南一脸沮丧的从外面回来,她也很快明白陆兰时来过,而且看到她和阿南睡在一起,生气的离开了,阿南追出去,没把她追回来。
看他把两只脚搁到一张凳子上,脚掌在流血,她一阵心疼,赶紧过去,说帮他处理。
阿南把脚移开,说不用。
“南,对不起。”凌萧看阿南生气,赶紧道歉,并解释:“我不是故意爬上你的床,跟你一起睡的……只是,我起来上厕所之后,迷迷糊糊的,习惯的就往那边走,上那张床去睡……”
阿南正忍着痛,把刺到脚上的玻璃渣挑出来,听她这不解释,便抬眼看向她,略微气恼的语气说:“你现在清醒了?清醒了就可以走了。”
一听他赶她走,凌萧一脸难过,还是默默的找齐自己的衣服鞋子,穿戴整齐,带着哭腔说了句“南,对不起,打扰了”就开门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阿南脚上痛着,但他的心,比脚上的痛更难受,心里那种窝火又无奈的感觉,更难以忍受。
他身子往后倒,靠在沙发上,长叹了一口气。
阿南没有给陆兰时解释那些细节,只是说那天晚上,凌萧喝醉了,三更半夜睡在他门口,他只好让她进屋睡,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爬上他的床……然后,就是陆兰时看到的景象。
听完他的解释,陆兰时半信半疑:“就这样?”
“就这样!”阿南确定的点头。
他只陈述了这么一个事实,没有为他自己,也没为凌萧多说一句话。
或许,凌萧进他房间睡到他床上,真是无意的。
她晚上醉醺醺的,一觉醒来,上洗手间的时间,可能还是晕乎乎的状态,下意识的凭着以前的习惯走。即使那房间重新装修过,变了摸样,但还是那样的格局,在夜里的时候,感觉跟以前一样,不是没有可能。在她曾经非常熟悉的环境里,她习惯了进那个房间,睡那个房间的床,就爬到了他的床上。
昨天早上,阿南对她有点恼火,但是他没有怪她的意思。
沉默了一会,陆兰时站起身,抓起了阿南的手。
阿南激动的心跳加速,想张开双臂,把她抱在怀里。
可她却提起那两个袋子,塞到他手里,让他拿着:“亦,我相信,你刚才说的。我也意识到,我们真的不合适。”
她说这话时,没敢看他的眼睛,而是垂着眼,看那两个袋子。
“这些东西,都是你送我的礼物,包括那枚求婚戒指,一并都在这里,你拿好。”
她抓他气他的手,把袋子挂到他的手腕上,语气艰难说:“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们还没有互相伤害,就这样吧,分手吧。”
“我们不合适?哪里不合适?”阿南不接受这个分手的理由。
他以为她还是不相信,他跟凌萧,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可他不懂,不管他跟凌萧有没有发生关系,他们睡到一个床上只是个误会,不管他对此是什么态度,她只认自己看到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