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泽川举行婚礼的时候,吴作义正好在美国考察没能赶得上,他打电话让秘书给邵泽川送去了五万元的彩礼。此外,他还答应送一辆车给已经改名为林可卿的邵氏少夫人,但一直没兑现。他感觉现在正是自己兑现诺言的时候,马上就要召开两会,在地方上他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对于各大单位,哪些人是党代表,哪些人是人大代表,他都做了周密的安排,他尽量把自己的政敌排除在外。但省里这一关不好说,省委领导虽然很看好他,但计划不如变化快,官场上的事,有时候在临出炉的前几分钟也能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所以,只要两会没开,他就必须做好所有的工作,不能有一丝马虎。
邵泽川虽然只是省纪委的副书记,但邵泽川有能量,他的很多关系还需要邵泽川打点。与他即将拥有的权力相比较,区区一辆三十来万元的车根本不算什么,所以,他努力说服江珊,让江珊忍痛割爱,把车让给林可卿。
江珊虽然舍不得那辆车,但权衡利弊之后,最终答应了吴作义,同意把车送给林可卿。
从沂临到省城,也就二百多公里的路程,开着名爵这种好车,也就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赶到了省城。
赶到省城后,吴作义按照邵泽川的吩咐,先在桃林招待所登记了一间客房。登记好后,他又给邵泽川打了个电话,告诉邵泽川,自己已经来到省城并且在桃林招待所安排好了房间。
邵泽川告诉吴作义,自己现在有事,让吴作义等到晚上再说。
既然邵泽川让他等,他只好耐心的等。等到开吃晚饭的时候,他打通招待所的内部电话让招待所给他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他打算等邵泽川来到之后和邵泽川共进晚餐,他还有好多话要和邵泽川说,还有很多事情要请邵泽川帮忙打点。
吴作义专门为邵泽川要了红烧鲍鱼汤和嫩鸡鱼翅汤,这些都是邵泽川喜欢吃的东西。在沂临的时候,邵泽川只要和吴作义在一起吃饭,这两个菜必点,为了让邵泽川高兴,他专门要了这两个菜,虽然价钱昂贵,吴作义却毫不吝啬,反正不用花自己的钱,由政府买单。
做完这一切,吴作义看时间还早,一个人在客房里甚感无聊,起身去了桑拿室。
吴作义登记的这间客房是招待所中最豪华的一间,客房里应有尽有。他是懂得享受的人,在哪儿,他都不忘记享受。
吴作义一个人坐在雾气朦胧的桑拿室里浮想联翩,心事重重,回顾着这些年走过的历程,有酸也有甜,现在对他来说,更多的是甜,出有车,入有随从,而且身边还有用不完的女人。想到女人,他的心里升腾起一股原始欲望,他真想出门叫个小姐,但马上又想起了邵泽川的告诫,不得不关闭刚刚腾起的欲望的闸门。
正在吴作义躺在热气蒸腾的浴池里惬意非凡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他马上断定敲门的人一定是邵泽川,急忙披上浴袍,跑过去把房门打开。
吴作义打开房门后,邵泽川正似笑非笑地站在门口。看见吴作义裹着浴袍,邵泽川半开玩笑道:“吴老弟可真懂得享受,就连等我这空也要泡上一阵子,难得啊,不知道房中藏娇了吗?如果金屋藏娇,我就不好打扰了。”
吴作义急忙赔着笑脸道:“让老领导见笑了。这两天也够累的了,等你没来,就泡了一会,这一泡进去就再也不想动了。如今这洗澡的功能也多得很,反正就是让你舒服。你看,人就是这样,你要是贪图舒服,可就什么事都误了。”边说边热情洋溢的把邵泽川请进房中。
邵泽川随着吴作义一起走进客厅,并没急着吃饭,四周打量了一番,确定屋里就吴作义一人,才放心的打开随身携带的文件包,从最里面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封信来,递给了吴作义,道:“你自己看看,该怎么处理,你要自己想办法。”
信封上的字体,吴作义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总之感觉很熟悉。
打开信,看了两行,冷汗“唰”的一声从吴作义的脑门上流了下来。
这分明是一封告状信,应该是邵泽川从半道上截下来的告状信。按理说,要是从上面转下来的,上面应该有上级相关领导的批示,最起码得有省纪委书记张为民的批示,而这封信什么都没有,说明信并没到张为民的手里,甚至除了站在他面前的邵泽川,他就可能是看到这封信的第二人。所以,他既紧张又感激地望了邵泽川一眼,失去了往日的风韵,结结巴巴地问了句:“什么意思?这是谁,是谁在胡说八道?”
邵泽川没有回答他,而是说道:“这你先不要管,还是等你看完之后再说。”显然,邵泽川也不知道,因为,他也是一脸的迷茫。
邵泽川的话点醒了吴作义,吴作义如醍醐灌顶,浑浊的大脑马上一片清明,立刻又恢复了一个市长的尊严,他心里说道:“是啊,自己不应该被一封检举信吓着啊!不就一封检举信吗?检举信也不一定就能让领导相信啊?还有,信怎么到了邵泽川的手中?按理说,像检举吴作义这样一个代理市长的信件应该转到省委才对,然后由省委批示再转交给省纪委,由省纪委组成检查组予以落实才对。在没有省委批示之前是万万不能外传的,更不能拿给当事人看的。现在,检举信在邵泽川手里,而邵泽川又明目张胆的把信拿给自己看,这说明担心的不仅是自己,邵泽川也一定担心,因为他们是一条道上的人,他们必须彼此保护。想到这,吴作义的心中多了层底气。
还有,检举信没有任何人的批示和手谕,这说明检举信到了邵泽川手里,邵泽川就给秘密的截流下来,没有上交。吴作义终于想通了所有的问题。
因为检举信事关吴作义,吴作义一旦出了问题,就会拔出萝卜连出个坑,把他邵泽川也给挖出来,所以,邵泽川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把检举信偷偷扣留下来,因此,他才马上把他叫到省城,而且要他绝对保密。吴作义继续想着。
果然,邵泽川道:“老弟啊,明人不做暗事,我就跟你直说了吧。这封信一周前就传到了我的手里,而且只有我知道。看完后,我就把它扣了下来。我怕还有其他告你的信,或者有传到其他部门的关于告你的检举信,所以,一直没告诉你。现在看来,也就这一封,于是,我就把你叫到这来,目的很简单,就是跟你商量对策,查出是谁在背后向你捅刀子,这样的人可不能再有了,这样的事,可不能再发生了。”
吴作义在心里骂邵泽川老狐狸,他清楚得很,邵泽川扣而不报的确保护了自己,但他隐瞒了这么长时间,动机也很明显,再有检举信的时候,他是能扣则扣,不能扣,他必须先求自保,在自保的基础上再保全他吴作义。但他还是感激邵泽川的,如果这封检举信真的传到张为民的手里,那可是不小的麻烦。
张为民不是一般的人,他是全国百佳纪检干部,经他手里查处的干部多如牛毛,光地厅级的干部就不下十人。而且张为民不畏权势,不论你的后台有多硬,背后的关系多么错综复杂,他认准的事情必须一干到底,他想查处的干部也一查到底,就是省委书记来讲情,他也是毫不留情,在省内外,张为民都是有名的黑脸干部,背后人都叫他张黑脸。所以,吴作义听说检举信被邵泽川给扣下来是万分庆幸,对邵泽川也是感激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