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白璃,她靠在一边的栏杆上,俯视着这个灯火辉煌的武汉。
“顾南,要不这样,咱们三个男人来比,一人代替一个,就算是出了危险,也是我们,你们看行么?”沈向阳这时候在一边出谋划策道。
今晚的这场战争注定是不可避免了,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一切为安全着想了。
白璃这时候猛的转过头,我这辈子都会记得当时白璃的表情。像是赌下了一无所有,决绝的抛弃所有,为的,只是,那一刹那的光芒。
“不要什么都是代替谁谁,你们能代替的了谁?你们不是女人,你们永远也不懂我们在想什么。你们男人有男人之间的事情,而我们女人,也有女人之间的战争。并不是说一定为了赢谁,你们知道吗,我只是不想败给我自己,至于那些人,我从来就没有觉得她们哪点强过我,至少,在一个人身上,我从来不妥协,这是我白璃存在的方式。”白璃说的话,一针一针的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大桥上的小汽车,大货车夹带着滚滚红尘,路过我们的全世界。高频率的探照灯打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却穿不过这身体,我也读不懂你所谓的爱情。
脚下的大桥都在微微的颤动,每个人的面目变得有些恍惚。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与众不同,只不过,遇见了一个人,却也傻得像疯子一般。
我是,白璃更是,韩非也一样,我们都一样。
白璃自顾自的蹲在一边,将袋子里的酒全部拿了出来,啤酒兑着白酒,在掺杂洋酒。这股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有点醉。
莫北和夏沫两人不约而同的走了过去,三人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我看着大桥上车来车往,有限的灯光将这画面一一粉碎,尘埃里飘荡着莫名的气息,我们都是丢了魂的大孩子,却也不像小时候,转身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白璃站起了身,手里端着两瓶兑好的酒,她骄傲的仰起了头,朝着嘴里面就倒了下去。
莫北和夏沫在一边重复着一样的动作。我心里一阵焦急,今儿全是完了。
“三碗不过桥”这游戏一般是两人赌,一人占据一条小道,而此时有三个人,那么肯定就有两人为了抢先机,同一道上的两人就会格外的危险。酒后一声令下逆行朝着终点奔跑而去。忘了生命,忘了痛苦,只需要,记得你。
白璃等着一排车子过去的空挡,朝着对面径直走了过去,夏沫没有说一句话,跟着也走了过去。
我转过身盯着韩非和沈向阳:“你们两人看紧一点。”韩非和沈向阳这时候也不敢大意,跟着走了过去。
白璃在那边不知道和夏沫说了一句什么,总之两人笑的格外诡异。我点着了一根香烟,离着莫北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这样盯着她。
白璃站在对面,大桥上昏黄的灯光拍打在她的身上,有点不像我认识的她了。
白璃高高的举起了手臂,伸出了三支手指,那一天,她像是号令着全世界的信念。
三,二,一,跑。
白璃跑的最快,夏沫在后面紧随其后,而我这边的莫北则是和白璃不相上下。
若干年后,我问白璃,我说那天你这么拼命干嘛。
白璃坐在酒吧角落的一角,晃悠着手里的半杯红酒,她眯着眼睛笑的可开心了:“要是全世界都知道,要是全世界都能体会我的感受,我要是还能再快一点点。”
白璃紧接着喝下了剩下的半杯红酒,因为这迷离的灯光,她瞅着我更加醉了:“是不是就能追上你的世界,也能陪你多走一段路了。”
我能明显的感觉到,三个人跑了一会之后,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了。不过白璃还是领先,在我前面跑着的莫北,步伐已经有些凌乱了。而夏沫那边,不快不慢,紧紧的跟在白璃的身后。
韩非和沈向阳两个大老爷们跟在后面,撑着腰,喘着粗气,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望着已经快要到达终点的尽头,出了一口气,不管是谁先到,总之,三个人安全就好。
这世界总有一段时间,你会带着前所未有的倔强,奔跑,继续奔跑,踩着震耳欲聋的崩塌声,将心中所有的喧嚣全部释放。
眼凑着终点越来越近了,猛的这时候我看见夏沫加快了速度赶超了上去,白璃回过头看见夏沫追上来了,也加快了速度。
我看见胡乱照射的远光灯,还有刺耳的喇叭声夹杂着急刹车的轮胎摩擦公路的滋滋声。
我猛的停了下来,就看见道路那边横过来一辆大货车,韩非在后面面目狰狞朝着白璃扑了过去,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以至于我根本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看见白璃被韩非猛的抱住扑在了一边的地上,大货车也停止了,可是夏沫不见了。
我嘶哑着喉咙想要说出什么,却叫不出来。整个世界变得没有一丝丝声音。我猛的朝着那边奔跑了过去,韩非和白璃还坐在地上,惊魂未定。沈向阳站在一边,张大了嘴巴,盯着一边没有说话,我猛的过去推了一把他:“你看的人了?”
沈向阳朝着我后退了两步,没有说话。我着急的跑向护栏那边,夏沫并没有被大货车撞着,司机一脚惊慌的坐在驾驶位,有些无措的指了指江里面。
一时间,整个人都慌了,说话也有些无措起来:“夏,夏,夏沫,没事的,没事的。”
我盯着桥下黑漆漆一片,夏沫不会游泳,而且这么高,摔下去我不敢想象。
“还他妈愣着干嘛,报警啊。”我瞅着沈向阳吼了一句。我猛的跑了两步,一把翻过了护栏,我听见猛烈的风呼啸的声音,在耳边不停的激荡。
“顾南,你他妈疯了。”我听见了白璃和莫北异口同声的声音。
灵魂或许被抽干了吧,我就这样跳了下去,毫无犹豫。
曾经夏沫和我说过,有一天我们一定要去蹦极,你抱着我,我抱着你,在夕阳西下时,我们一起呐喊,狂吼,走,永远。
只不过,这次,是你先跳,然后我去找你。
整个身子直接坠落,坠落,像一颗石子悄无声息的落在无边无际的黑夜,没有一点点回音,入水的那一瞬间,整个身子都被拍打的过疼,直接潜入了很深很深,我努力的划动着手臂,尽量快的潜了上来。
我大口的呼吸着,因为江面夜风的原因,浪还是很大,我连着喝了好几口水,水还是有些冰。
我像疯了一般四处的张望着,寻找着夏沫的踪迹。
“夏沫,夏沫。”我低声的叫着她的名字,可是没有人回答我,只有浪拍打着我脸的脆响声。
这个世界,你都还没有好好的看过,爱你的人那么多,你怎么舍得轻易放手。
我不停的踩着水,大声的吼叫着夏沫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