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也不等谢回再开口,他就径直挂了电话。
谢回握着手机,直接懵在了医院大门口。
总裁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太要……流掉这个孩子?
谢回猛地回忆起半个月前的药,一颗心瞬间高高悬起。
要命!
这个孩子,居然是那一晚怀上的!
别说是太太那样倔强的女人了,怕是换了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轻易接受这个孩子的降临!
顾南舒借口受不了医院的消毒水味儿,早早就回了家。
怕爸妈担心,所以被薄沁推下水的事,她绝口不提。
傅盛元也不是好事的人,三两句就帮她遮掩过了。
因为知道顾南舒不打算要这个孩子,所以怀孕的事,他也替她隐瞒了下来,即便是顾妈妈,他也没有多说一句。
顾妈妈做了一大桌子饭菜招待傅盛元,然后埋怨似地望向顾南舒:“阿舒,你说你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好好地还能摔跤呢?!还能把额头给磕了呢?!”
她一面说着一面往傅盛元碗里夹菜:“好在傅先生费心,一直跟着你。不然有你哭的。”
“是,我是要谢谢……”
当着顾妈妈的面,“阿元”两个字她突然就叫不出口了。她皱了皱眉,然后硬着头皮道:“谢谢傅大哥。”
傅大哥……
这三个字一出口,傅盛元握着筷子的手都不由地颤了一下。
她这是要跟他划清界限了。
即便她和陆景琛再无可能,她也不会选择他。
傅盛元怔愣了几秒,随即勾唇笑笑:“不客气。”
一顿饭下来,顾南舒、顾妈妈和傅盛元三个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很。
唯独坐在主位上的顾爸爸一言不发,只是自顾自地吃饭,什么心事全都写在了脸上。
第1404章把柄
吃完饭,顾爸爸二话不说,就直接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顾妈妈冲着二人尴尬地笑笑:“你们吃你们的,别理他。他就是在单位受了气,回来发脾气。”
“受了气?”
顾南舒眉头一敛。
顾妈妈还没出声,傅盛元倒是率先开了口:“我听说,薄老爷子去世,原本理所应当该是伯父接他的位置,却怎么也没想到上头突然空降了个领导过来。伯父不开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空降的领导?”
顾南舒仔细听着,隐约觉得这件事不一般。
“姓赵,也是老人了。”傅盛元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这事不能多说,多说了,南南又要多想。
顾南舒比谁都敏锐。
锦城的领导可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要是得不到当地几大家族的支持,便是空降来了,也是呆不长时间的。
这位姓赵的领导,大概率是已经拿到了“通行证”。
至于这“通行证”是谁给他发的,从傅盛元的三缄其口,结果已然不言而喻。
顾南舒借着回短信的空档,搜了一下那位姓赵的领导,很快就发现了陆瀚礼和他的合照。
是三年前的合照了,在一家大型企业的开业现场,他们一人手握一把剪刀,笑意盈盈地对着镜头……
由此可见,他们的关系也不是这三天两天的事了,该是很早之前就已经结交了。
姓赵的上位,必然是陆瀚礼一手促成的。
“妈,傅大哥,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切点水果给我爸送过去。”
得了这些信息,顾南舒随即放下碗筷,进厨房切了个果盘,跟着就进了顾爸爸的书房。
书房里遍布着烟味儿。
顾爸爸是个极其注重健康的人,这几十年来,顾南舒从没见他抽过烟,今天是第一次。
“爸,我给你切了点水果。”
顾南舒放下果盘,随手就开了窗户通风。
“嗯。”顾爸爸淡淡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翻手头上的一个小册子。
顾南舒小的时候就见过那个册子,自然知道他在做什么。
那个册子上记录着锦城成百上千位企业家的联系方式以及……私人秘辛。
顾爸爸不好好吃饭,突然进书房翻这花名册,摆明了就是不甘心让那位赵先生上位,想着再联系联系一些企业家,最后争取一下。
“我听说,赵先生调职是陆家主导的。”
顾南舒开门见山。
顾爸爸心烦意乱,当即就掐灭了手中的烟头,没好气道:“什么陆家?就是陆瀚礼!整个陆家,不就是陆瀚礼说了算么?!”
“他……”
顾南舒试探着想要开口。
顾爸爸径直将她打断:“他不就是笃定你和陆景琛之间没戏了!笃定我们顾家已经翻不了身了,才把事做得这么绝的么?!”
“爸,是我不好,我给您丢脸了。”
“现在您工作上让人欺负了,我也帮不到您……”
“陆瀚礼权霸一方,爸,要不然咱们不争了吧!咱们‘解甲归田’,远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免得陆瀚礼手上握着你什么把柄……”顾南舒欲言又止。
“把柄?!呵……”
顾爸爸冷笑一声,随后重重踹了一脚身侧的抽屉,“他握着我的把柄,我就没握着他的把柄?!”
第1405章什么好处都让他们占了!
“他的把柄?”
顾南舒目光炽热地盯着顾爸爸,非要从他什么刨出点什么出来。
顾爸爸下意识地推一下抽屉,蹙眉道:“这都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女孩子家不用管。眼下最重要的是照顾好孩子,惜惜毕竟是陆家的骨肉,将来阿琛掌舵了,总少不了你们母女俩的好处。”
顾南舒敛眉,喑哑着声音道:“这好处我还真不想要。”
“对!是不该让他们轻易如愿!白得了一个标致的孙女儿!完了就一脚踹了我们顾家!什么好处都让他们占了!”
顾爸爸依旧是气不过。
顾南舒已经不想再听下去,冷淡道:“爸,水果你慢慢吃,傅大哥还在外面,我先出去了。”
“去吧去吧。”
顾爸爸招招手,“早知今日,当初要是让你跟了姓傅的傻小子,倒也不错。是爸爸对不起你……”
顾南舒敛眉,没再接他的话。
顾南舒才出书房,迎面就撞上了楼梯口的傅盛元。
傅盛元勾手指了指她身后的方向,问道:“伯父他怎么样?”
“无非就是一些怨气。”顾南舒笑了笑,“傅大哥应该清楚陆家是怎么对我的,我都忍下来了,我爸他没道理忍不下来。”
她转头,猛地就想起刚刚顾爸爸用手护着抽屉的动作,随后又笑:“顾家和陆家这二三十年风风雨雨地一起走过,就算是感情不在了,也不至于要闹到一起沉船的地步……对吧?”
傅盛元隐约读出了她话中含义,附着着点头:“伯父是个知道分寸的人。”
顾南舒下意识地掐了一下掌心。
没错,父亲是一个知道分寸的人,是一个一切以利益为先的人,但是她不是。
为了救回臻臻,哪怕是一起沉船,她也在所不惜!
父亲这些年做过很多不为人知地错事,但即便是被人把证据摆到台面上,也顶多就是一清二白,断了仕途,毕竟他还算有底限,没做过那些杀人放火违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