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舒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离开车子的,可能是艰难地走过来的,也有可能是爬过来的……
她抬手撑着水洼边上,试图站起来,右侧的膝盖变传来一阵刺痛,弓起的身子受不了这样剧烈的刺激,下一秒就猛得跌回水坑!
背脊砸在坚硬的石块上,刺骨的疼痛再次袭来!
污水在一瞬间没过她的口鼻,呛得她眼前一阵天昏地暗,险些窒息——
不!
她不能死!
嫣儿还在等着她!
臻臻还在等着她!
她死在这里不要紧,她怎么能连累嫣儿?!
嫣儿是为了帮她,才身陷险境的!
强撑着意志,顾南舒再次弓起了身体!
下一秒,又跌回水坑!
呛水!
窒息!
反复重复着这样的动作,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顾南舒爬出水坑的时候,下半个身子已经是鲜红一片。
蹲在山道上,检查着自己的伤口……
顾南舒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掉进水坑的。
她的右膝上有一处深可见骨的伤,是撞车的时候,膝盖被利器卡住留下的。之后她拼劲全力爬出了驾驶位,沿着这一条上位被山土掩埋的小道一路往下,在一片泥泞中,滑入了路边的那一方水坑。
她的意识清醒了一些,下身的疼痛也愈来愈明显。
也不知道是失血过多,又或者是在雨水中泡了很久的缘故,顾南舒的一张脸白到发皱,唇色更是几近透明,好像随时都要昏死过去似的。
顾南舒微一弯腰,咬牙撕开了下身的裙摆,撕出长长的几条来,然后一圈圈地缠在膝盖处的伤口上,绑成了死结!
她作为乔绾绾这个护理专业学生的闺蜜,自然清楚,这并不是专业的伤口处理手法。
甚至,她这样乱来,很有可能导致伤口严重腐烂、化脓!
可是她根本顾不得那么多!
她现在只想减轻一点痛苦,只想重新站起来……只有重新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才有可能找到嫣儿!才有可能给嫣儿和臻臻带来生的希望!
顾南舒跌跌拌拌的起身,缓慢挪动着步子,继续往大峡谷深处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侧的树木渐渐消失,视野也渐渐开阔起来。
一条崩腾的溪流,跃然眼前。
“嫣……嫣儿?!”
顾南舒的脚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低头一看,才觉得那玩意儿眼熟,细想之下……那似乎是嫣儿的翡翠耳钉。
再往前看,溪水边上似乎漂浮着什么东西。
“嫣儿!嫣儿!你就在附近,对不对?!”
顾南舒的脸上溢出一丝欣喜,原本沉重的步伐突然就轻快了很多,直朝着溪流的方向而去——
蚀骨宠婚:早安,老婆大人
第1355章自然是饿死了!
等走近了,顾南舒的视线这才渐渐清晰。
水面上浮漂着的是一款女式旅行包,看款式,大概也能猜到那是林嫣的包。
包口被人用利器划破,里面的食物倾倒而出,大部分已经随着溪流飘走,极少数剩下的,也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变质变味了。
嫣儿的包为什么会在这里?!
里面食物为什么会被倒掉?!
这样恶劣的天气,食物对一个迷路的柔弱女人来讲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嫣儿!嫣儿?!你在哪儿?!”
顾南舒脸上唯一一丝的庆幸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喻的忧心。
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嫣儿好像……已经出事了!
顾南舒捧着那只已经被溪水完全浸湿的旅行包,翻动着隔层,试图从里面找到些什么线索,全然没有意识到背后有什么危险正缓步逼近。
咔嚓——
断落在地上的树枝发出极为清晰的一道声响。
顾南舒背脊一凉,视线掠过水面,猛然发现了身后的男人。
“谁?!”
她猛得一个翻身,将手头的背包,朝着身后的男人砸过去,“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你要干什么?!”
男人面生,脸上有一道清晰的疤痕,双手虎口处都有茧子,很显然在道儿上混过。
他亮出了手中的刀子,冷眼望着顾南舒:“陆太太,你别怪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奉命行事?”
顾南舒煞白着一张脸,眼底有一瞬间的质疑。可是下一秒,她就想通了什么似的,一双眼睛陡然放空:“你……你是陆瀚礼的人?!”
“呵……”
对方轻笑了一声,不承认,也不否认。
可他脸上怪异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南舒的双腿打颤,一只脚已经踩入了溪流之中,“陆瀚礼给你的任务,不只是我一个人吧?!嫣儿呢?!你把嫣儿怎么了?!”
“怎么了?”男人又冷笑了一声,“我只是抢了她的背包而已。这荒山野岭大暴雨天的,她一个女人,没有食物、没有地图,走不出峡谷,自然是饿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惹到那个人?!”顾南舒瞪红了一双眼睛,狠声质问!
“陆太太也没做错什么。坏就坏在,陆家已经倒了,你却还不肯安分守己。陆老爷子的野心那样大,自然容不下一个已经失去了靠山的孙媳妇。”男人晃动着手中的瑞士军刀,缓步朝着顾南舒逼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以这么多年,真正想要把她赶出陆家的人,从来都不是陆景琛,而是陆瀚礼。
顾南舒心头的滋味儿,一时间复杂到了极致。
“那嫣儿呢?!”
顾南舒红着眼睛,再次开口,“是我不自量力,高攀了陆家!我活该!那嫣儿有什么错?!为什么要对嫣儿下手?!”
“谁让她插手臻臻小少爷的事了?她是活该!是自找的!”
男人冷嗤。
“臻臻……臻臻他真的还活着?!”顾南舒缓过神来,“臻臻!他真的在陆瀚礼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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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6章是幻觉吧
男人眼底凶光毕现,手中晃动的刀子,格外刺目:“陆太太,反正你今天也走不出这大峡谷了,我犯不着再瞒你。”
“你猜得没错。”
“陆屿臻在老爷子手上。”
“从他出生第一天开始,就被陆先生交给了老爷子。”
顾南舒心神俱裂,瞳仁深处的伤痛再难掩饰:“你说什么?!关阿琛什么事?!”
嘴上虽然反驳着,可脑海里清晰地印现出生产当晚的情形。
当时她看到了那个男人的皮鞋,和陆景琛的那双别无二致。
纯手工定制的,鞋底印的图案都是她亲手设计的……市面上根本不可能找到第二双!
“怎么不关陆先生的事?不是他一手策划,老爷子又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你身边带走陆屿臻?”
男人又逼近了一步,“整件事,陆先生功不可没!”
“你胡说!胡说!不关阿琛的事!不关他的事!”
顾南舒着了魔似的,四肢颤抖得厉害。
她捂着耳朵,不停地摇头,想要驱散掉脑海里那个阴暗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