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顾南舒蜷缩着身子,在酒店的床头,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一只手上捏着傅盛元留下的机票,另一只手则握紧了手机,时不时翻一下屏幕,时不时打开微信,点开那个人的头像……看他会不会突然发消息过来。
距离机票上的登机时间不过两个小时了。
顾南舒再次烦躁不安地打开了微信,手一滑……就看到了薄沁的朋友圈。
她十分清楚薄沁的手段。
早些年,薄沁就时不时地在朋友圈发那些和陆景琛的亲密合照,卑鄙的时候,也曾私下给她发过一些照片,可那些照片上,大多数时候,陆景琛的眼睛都没有对着镜头,要么是借位,要么就是合作时候的官方照片,但是这一次不同……
顾南舒盯着薄沁的朋友圈发呆。
照片是在医院病房拍的,陆景琛是清醒的状态,半坐着,看上去很虚弱,可是嘴角却是微弯带笑的。不同于以往的照片,薄沁没有“倒贴”,她的胳膊被陆景琛的手扣住,是强行被那人摁入怀中的。
顾南舒的视线在陆景琛的脸上生了根,那张照片一瞬间被她放大了两三倍,不为别的,就只为在他的脸上找到那微不可查的破绽。
可是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
锦城机场。
傅盛元和沈越来的很早,一直守在登机口。
沈越皱着眉头,顺着傅盛元的视线,在茫茫人海里寻找顾南舒的踪迹,最后轻叹了一口气道:“总裁,我们已经等了三个小时了。顾小姐要来早就来了。登机口马上就要关闭了,我们走吧。顾小姐的事,等您做完手术再处理也行,您的心脏……是不能等的。”
傅盛元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目光依旧坚定:“还有五分钟。”
“她不可能会来的!”
“顾小姐不一直都是那样的人吗?只要有陆景琛在,她什么时候选过您?!”
“哪怕是被陆景琛搞得遍体鳞伤,她都不会抬头看一眼您。您所有的付出,在她眼里都是一文不值的!”
沈越气得不轻,“总裁,选什么样的女孩儿不好,为什么就非要是顾小姐呢?”
傅盛元没有接他的话,面上平静无波,视线依旧盯紧了前方。
不一会儿,一抹熟悉的身形,长发如瀑出现在人群中。一如年少时,明媚耀眼。
顾南舒单手拉着行李箱,正朝着登机口这边飞奔而来。
傅盛元的脸上终于漾出一丝笑意,声音醇厚而坚定:“这一次,她选择了我。”
沈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憋了很久的话,又硬生生噎回了肚子里。但愿,但愿这一次,总裁的努力不要再被辜负。
顾南舒跑到登机口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
“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看向傅盛元,长舒了一口气道,“我舍不得惜惜,所以让师傅绕路回了趟顾家,看了她一眼。”
傅盛元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抚了抚她的长发,笑道:“这次有些匆忙。等我做完手术,就让沈秘书安排一下,带叔叔阿姨和惜惜一起去英国玩……”
他顿了顿,又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去英国定居也可以。”
“对!去英国定居!”
沈越忙插了一嘴,“傅家在英国有庄园、有农场,那里虽然不比锦城繁荣,但环境是一等一的好。适合顾家二老养老,也适合总裁和顾小姐养身体。”
顾南舒愣了一下,然后浅笑:“好。”
第1330章我可以
郊区别墅。
陆老爷子心不在焉地修剪着盆景,赵秘书匆匆靠近。
“老夫人始终没有出面阻止孙少爷,只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祠堂里。谢天谢地,孙少爷手术成功,现在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另外……”赵秘书顿了顿,随后低下头。
陆老爷子在听到陆景琛转危为安的消息后,握着剪刀的手突然灵活了许多,侧目望向赵秘书,笑道:“还有什么好消息?”
“因为臻臻的事,顾小姐和孙少爷闹翻了,这会儿已经搭航班飞往英国,和dfo的傅总一起。”赵秘书继续汇报。
“那倒确实是好事。”陆瀚礼扯了扯唇角,“她自己走了,倒省得我动手了。”
赵秘书跟着笑:“顾小姐和孙少爷能好聚好散,确实是最好的结局。”
“且看着吧。阿琛的心思,怕没有那么简单。他但凡还有别的想法,我都不能让顾南舒好过。”陆瀚礼沉默了好久,然后停下手里的活儿,将剪刀递给赵秘书,淡淡瞥了他一眼道:“你大概和很多人一样,不能理解我的做法。你也想成全他们,是吧?”
赵秘书低头,沉默不语。
陆瀚礼的脸色愈发严肃:“但身为陆家的继承人,是不可以有软肋的。”
恰在此时,手机上发来一条短消息。
陆瀚礼低头看了一眼,笑道:“走吧,去医院吧。看来那小子恢复得不错。”
瑞星医院。
陆瀚礼到病房门口的时候,陆景琛已经换掉了一身病号服,西装笔挺,站在落地窗前。
“爷爷。”他听到脚步声,随即回头。
陆瀚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愧是我的孙子,和我年轻时候一样,这些小病小灾的,根本挡不住我们。”
谢回哆哆嗦嗦地站在一边,暗暗地嘀咕:心脏啊!心脏病也能叫小病小灾么?
“爷爷,我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晚上,最迟今天晚上,我就可以去南城参加集训。”陆景琛的背脊挺得笔直,脸上全无笑意。
谢回吓得不轻,赶紧出声阻止:“老爷子,您可不能听总裁瞎说。那主刀医生都说了,就他这种情况,不养个十天半个月,最好都不要下地。哪里能参加什么集训?这心脏才刚刚修复,再出点儿什么差错,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爷爷,我可以。”
陆景琛懒于同任何人争执,只是低着头,重重回了五个字。
“这……这不是胡闹么?!”
谢回急得脸色通红。
陆瀚礼显然已经有了决断,一摆手,堵了所有人的嘴:“医生说得话还是要听的。但一直闲在医院里,并不利于恢复。集训就免了,阿琛今晚跟我回南城。既然要接阿渊的班,当初他经手过的东西,你都得学一遍。”
“是,爷爷。”陆景琛沉声应道。
陆瀚礼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去了南城。有关锦城的一切,就都忘了吧。反正,人家也已经忘了你了。”
说罢,他就和赵秘书一道出了病房。
“总裁,就算是为了换回臻臻,您也犯不着这么着急……”陆瀚礼一走,谢回就关上了病房大门,一脸无奈地望向陆景琛,“什么时候接大少爷的班都可以!您毕竟是陆家的独孙,老爷子不可能会逼您。”
“我的时间不多。”
陆景琛顿了顿,然后深深望向窗外,“我要接的不是大哥的班,我要接的是爷爷的班。”
谢回神色大震。
怪不得,怪不得他把自己逼得这么紧……时时刻刻都像一根绷紧的弦,从来就没有放松的时候。
身为陆家的继承人,陆瀚礼的孙子,总裁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陆瀚礼的性格。只有取代了陆瀚礼,他才能真正保全自己想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