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了一眼身侧的“臻臻”，愈发心事重重。
午饭过后，顾南舒趁着谢回回公司取东西，悄悄去了趟特需门诊。
“陆太太不在病房歇着，怎么跑门诊来了？”刘主任微微有些诧异。
顾南舒暗暗掐了掐掌心，然后镇定自若地抬头，笑道：“我先生让我来取蓝小姐的报告。”
“蓝小姐的报告？”刘主任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眼皮止不住直跳。
顾南舒见他这副模样，眸色渐深，“是啊。臻臻和蓝小姐的事，我先生都告诉我了。蓝小姐的那份报告，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不是么？”
刘主任听她这么一说，面上露出几分怅然来。
踌躇了几分钟，他终于还是拉开了抽屉，从里面取出蓝可可最新的那份报告来，轻叹道：“真是可惜，这次又没有成功。不过陆太太也不用过分伤心，配型失败在我们医生眼中是常有的事，但那并不代表病人就没有治愈的可能了。再说‘臻臻’现在的病情还没到那一步，用药还能控制。”
顾南舒强撑着笑意出了诊室，从特需大楼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恍惚得很。手上那份报告已经被她捏到变形，报告单上，蓝可可的名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扎在她的心上，难受得厉害。
现在看来，值班的护士没有骗她，蓝可可确实和臻臻做了配型，并且在刚才那位刘主任看来，阿琛和蓝可可之间确实有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值班护士见顾南舒失魂落魄地回了病房，赶紧给薄沁拨了电话过去。
“薄大小姐，按照您的意思，我把该说的都跟顾南舒说了，她果真去了特需门诊，并且……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电话那头，薄沁听了，嘴角微弯，“那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我知道！我拿了薄大小姐的好处，薄大小姐让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只是有一点，众所周知，陆先生把陆太太看得很重，所以……我不敢伤了她的性命。”值班护士吞吞吐吐，“我总不能为了钱，把自己和全家的命都赔进去。”
“你当然不需要伤她的性命。”
薄沁浅笑，“以顾南舒现在的身体，想要她死，还需要你亲自动手吗？只要让她知道那冰山一角，就足够摧毁她了！”
“是……是是。薄大小姐说得不错，依我看那姓顾的脑袋病得不轻。随便受点刺激，都能发疯。”
顾南舒左思右想，还是把那份原本已经被揉烂的报告展平，收进了床头抽屉里。
她答应过阿琛的，她不能胡思乱想。
阿琛曾经为她做过那么多事，他不可能会背叛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即便他有什么事瞒着她，那也该是为了她好！
她心烦意乱地给臻臻喂奶，一个不小心，奶瓶就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值班护士赶忙冲了进来。
“陆太太！您这是怎么了？！”
“孩子都被吓到了！”
她皱着眉，一面替顾南舒擦身上的奶渍，一面哼哼着去哄被惊醒的“臻臻”。
“怪我！怪我不该跟您说那些空穴来风的事儿！眼下没凭没据的，您怎么就把气撒在孩子身上了呢？！”
“照我说，您就该去做个亲子鉴定！自己在这儿瞎琢磨，有个什么意思？！”
值班护士哄着孩子，顾南舒盯着臻臻的眉眼，突然就乱了方寸。
第二天一早。
顾南舒给顾妈妈打了电话。
顾妈妈抱着惜惜赶到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厉害“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爸妈说？！”
“妈，瑞星医院是陆家的产业，他们会尽全力保住臻臻。”顾南舒愧疚得低着头。
原本是考虑到顾妈妈要照顾惜惜，怕她分神两头跑，暂且瞒下了臻臻的病。现在陆景琛身在国外，难得才能通个电话，嫣儿又在海上，她能依靠的人，除了顾妈妈……她再想不到其他人了。
“是！瑞星就跟陆家自己开得一样！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该瞒着妈！”顾妈妈眼里心里满满都是疼惜和埋怨。
“妈，我错了。”顾南舒红了眼眶。
“好了！道歉的话就别再说了。谁让我们是母子呢……”顾妈妈的眼睛也跟着红了，“当初你生臻臻和惜惜的时候，妈就不在你身边，这一直以来，妈只要一想到那时你受了什么样的苦，妈就自责得很。这回说什么，妈都要陪着你的。今晚我就回去收拾收拾，带着惜惜一起住过来，两个孩子一起照看着。”
“妈，臻臻……我顾得过来……我打电话给你，是有别的事情要请你帮忙。”
顾南舒眉头拧紧。
“别的事情？”顾妈妈愣住了，“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治疗臻臻更重要的吗？”
“有。”
顾南舒笃定地点头，却又有些难以启齿，“臻臻的病当然要治，不管他是不是我的孩子，都得治。但他是不是我的孩子……我必须要搞清楚。”
“你这话什么意思？”顾妈妈懵了，“臻臻怎么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呢？阿舒，你是不是生病了，病糊涂了？！”
“妈……”
顾南舒翕动着唇瓣，“我可能真的生病了，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了。正是因为如此，妈……你一定要帮帮我。能帮我的人，只有你了。”
顾妈妈想起她小时候的那场大病，眉头越拧越紧。
她放下怀中的惜惜，将顾南舒紧紧拥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好，傻孩子，妈帮你。你想做什么，妈都帮你。”
顾南舒听了，飞快挣脱她的怀抱，然后从枕头下取出一个信封来，递到顾妈妈手上。
“这是？”顾妈妈一脸诧异地看着她。
“我和臻臻的头发，还有阿琛的牙刷。”顾南舒敛眉，“妈，你拿着这些东西去找地下机构做检测。我只要结果。”
顾妈妈盯着那信封，犹豫了片刻才接过来“好，如果只有这么做才能让你安心，那妈就去做。妈相信阿琛，相信结果不会让你失望。阿舒，你也要相信阿琛，那孩子为了你……吃了很多苦。我听说现在……”
“现在怎么了？”顾妈妈话说了一半，顾南舒忍不住追问。
顾妈妈笑笑“没什么。现在他一个人在国外打拼，很幸苦吧。”
“嗯。”顾南舒点头，“妈，我也相信阿琛。我只是……只是想求个心安。”
“好，求个心安。”
顾妈妈一走，值班护士就赶紧给薄沁打了电话。
“薄大小姐真是神机妙算，只是我不太明白既然陆先生和蓝可可牵扯不清，薄大小姐为什么还要让我换掉陆先生的牙刷？”
“因为”因为如果不换，那样的结果，又怎么刺激得到顾南舒呢？
对顾南舒而言，臻臻是陆景琛的孩子、却不是她顾南舒的孩子没什么比这样的打击来得更疯狂了。
薄沁轻盈一笑：“因为什么不重要，你只需要静静看好戏就行了。另外，你替我跑一趟，去剧组找蓝可可，把今天的所见所闻，全都说给她听。”
“找蓝可可？”
值班护士很是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