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什么大事,就是太担心臻臻了,一时失控”顾南舒敛眉,“不说这些了。嫣儿,你哥哥有消息了么?上回听谢三哥说,他们的船队在无人岛找到了你哥哥的手表人,找到了吗?”
顾南舒不知道林珩是死是活,所以问得小心翼翼。
林嫣摇头:“还没有消息。人没有,尸体也没有。有人说,他是掉进海里,尸体让鲨鱼吃了,骨头都不剩。也有人说,他是在无人岛上遇到什么可怕的野兽了大概意思,也是让那东西给吃了。阿舒,你说奇怪不奇怪,我哥又没有得罪过他们,怎么到他们嘴里,我哥就只能是野兽的盘中之餐呢。”
“嫣儿,是他们不会做人,你别放在心上。”
林嫣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在笑,可顾南舒听得格外心疼。大概是因为,她的至亲至爱也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所以更能感同身受。
“我才不会放在心上。”林嫣耸了耸肩,笑得更加肆无忌惮,“话多的那几个船员,直接让谢景行扔海里了,泡了两三个小时才捞上来,现在见到我,都绕着走!”
顾南舒莞尔:“谢三哥对你真好。”
“还不是因为我平时马屁拍得好嘛!”林嫣笑得花枝乱颤,“谁不喜欢被人天天高高在上的捧着呀!”
顾南舒摇头:“我总觉得谢三哥对你是不一样的。”
“当然不一样了!他拿我当宠物呀!”林嫣挤了挤眉眼,“谢景行看我的眼神和看圈圈的眼神是一样的!”
顾南舒讪笑。
“反正我哪儿都好。这在海上嘛,还没人敢动谢景行的宠物。”林嫣说这话的时候,颇有几分得意,转头看到顾南舒惨白的唇瓣,脸色又沉了下来,“倒是你有事就憋着,再这么憋下去就憋出病了!”
顾南舒垂下眼眸,无话可说。
林嫣知道陆景琛晚上不在,就打了电话给谢景行报备,晚上留下来陪顾南舒。
顾南舒想臻臻,林嫣就去隔壁病房把孩子抱了过来。
顾南舒盯着臻臻的眉眼,莫名就想起了值班护士说得那些话,犹豫很久,忍不住开口问林嫣:“嫣儿,我生臻臻那晚,你也在场,你知道臻臻是怎么找回来的吗?”
林嫣刚才好笑魇如花,下一秒嘴角就僵硬住了。
早在陆景琛调包孩子的那晚,她就猜到了,总有一天,阿舒会起疑心的。
当初阿舒的眼睛看不见,所以用那么大的孩子抵了刚出生的孩子,她也看不出啥。现在那孩子又病了,瘦得厉害,倒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只是林嫣相信“母子连心”四个字……
林嫣敛了敛眉,随后抬起眼眸,笑道“阿舒,你怕不是糊涂了。我赶到的时候,孩子就在你身边啊!主治医生也说了,你产前抑郁,又被人用了药,病得厉害,总觉得孩子让人抱走了——”
“可是我确实看到有个男人……”
“那是事实!”林嫣出声将她打断,“但孩子没被人抱走,一直都在你身边。否则,那么小的孩子,哪还有命活着。”
“是么?”顾南舒的脑袋乱糟糟的,“既然孩子没丢,那谢秘书为什么又说孩子是他找回来的?”
“还能为啥?肯定是你们家陆景琛担心你的病,怕你瞎想陷进死胡同,干脆顺着你的意思说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孩子丢了,就当孩子丢过呗。”林嫣这话倒不完全是假的,为了照顾顾南舒的情绪,陆景琛也确确实实都顺了她的心。
“所以……孩子从来就没丢过么。”顾南舒怅然。难怪每次问起臻臻是从哪里找回来的,谢回总是支支吾吾。看来,真像嫣儿说的那样,不论是阿琛,还是谢回,他们都只是在照顾她的情绪罢了。
“对对对!没丢过!没丢过还不好么?!”林嫣抱紧了她,“我的好阿舒,你就别瞎想了。那产前产后抑郁,最忌讳的就是胡思乱想。”
“嗯,我不瞎想。”
顾南舒点头,视线落在“臻臻”脸上,抬手小心翼翼地抚着他的眉眼“我真是昏了头了,差点儿就信了别人的鬼话。臻臻哪里像蓝可可了?明明更像我!”
“蓝可可?”
林嫣身形一颤,目光呆愣住,“阿舒,你在说什么?!”
“是啊,就是在说蓝可可呢!”
顾南舒眯了眯眼,仿佛在笑话自己,“值班的护士说蓝可可三天两头就过来看我们臻臻,还为了帮臻臻去特需门诊采血做配型,又说有杂志拍了臻臻的照片,分析他和蓝可可的五官,说他们像亲母子,说臻臻是蓝可可的孩子,说陆家用了调包计,狸猫换太子!那写得一个精彩!”
林嫣心里咯噔了一下,“阿舒,你可千万不要信。”
“我当然不信!照你说的,臻臻根本就没丢过,那他当然是我的儿子!跟蓝可可有什么关系?!再说了,阿琛为什么要把蓝可可的孩子调包进陆家,难道蓝可可怀得是他的孩子?”
顾南舒笃定地摇头,“当然不会。阿琛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林嫣瞟了一眼她怀里的“臻臻”,莫名觉得这孩子跟蓝可可的眉眼,还真有那么七八分的相似。她不敢再接顾南舒的话,只是岔开话题道“别总聊孩子啊!聊聊你们夫妻生活啊!”
顾南舒回眸瞪了她一眼“死开——”
第二天,林嫣从医院一出来,就去了谢宅,找上了谢景行。
“告诉我!陆景琛抱回来的到底是谁的孩子?!”她气急败坏。
谢景行眉头轻皱了一下,然后沉着气饮茶,“这件事,你该去问老七。”
“我要是能联系到陆景琛,我找你做什么?!从医院出来,我就一直打他电话,根本不在服务区。他是疯了么,丢下阿舒一个人在医院,自己消失得无影无踪?”林嫣想起顾南舒昨晚对她说得那些话,愈发觉得假臻臻的身世可疑得很,“谢三哥,谢三爷!你老实告诉我,现在在瑞星医院里住着的那个臻臻,是不是蓝可可的孩子?!”
谢景行的脸色略有一些难看,语气凝重,“嫣儿,这是老七和顾南舒他们夫妻两个的事,你不要插手。”
“你让我不要插手?呵”
林嫣冷了脸,“任凭他陆景琛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阿舒么?!不可能!”
谢景行不接话。
林嫣便道:“好!你不说!你讲义气!你护着你哥们儿!我同样也不能让我姐妹儿受了委屈!”
“你不说,我就自己查!现在那个臻臻是不是蓝可可的孩子,我自己去问蓝可可!”
“这段日子在谢宅多有打扰,我的东西,麻烦寄到林宅!”
说罢,她摔门而出!
谢景行握着玻璃杯走出去的时候,林嫣已经绕过旋转楼梯到了一楼。
他站在三楼的扶梯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嗓音一下子就穿透的林嫣的灵魂:“嫣儿,你现在离开,是不想知道你哥哥的下落了吗?”
林嫣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声音倔强道:“原先都是我自己在做梦!一个人在海上失踪了六年,怎么可能还活着呢?现在沉船也找到了,那么多尸体都找到了,我的梦也该醒了。我哥他他大概早就在天上看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