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顾南舒皱眉。
“咬咬看。”
陆景琛说，“陆太太不对比对比自己的牙印，我怕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顾南舒猛地怔住，一脸地难以置信“我咬的？”
“不然呢？”
这三个字，陆景琛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顾南舒的脑海中这才回想起昏迷前那些零星的片断来，大概……也许……真的是她咬的。
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她的气势一瞬间就弱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陆景琛的衣角，“还疼么？”
陆景琛没吱声，任由她拽着胳膊。
顾南舒皱了皱眉，冷声道“你怎么就不知道躲呢？哪有这么蠢的人，站在那里，等着被人咬的。”
陆景琛薄唇翕动了两下，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最终也没开口，就怕说多了，她又会多想。
谢回送了饭菜过来，陆景琛陪顾南舒吃完饭，起身就要离开。
“今晚……不留在医院吗？”
顾南舒眉头一紧，“臻臻还在治疗，我怕……”
“不用担心。主治医生会盯着臻臻。爷爷来了电话，今晚……”陆景琛语气一顿，深深看了她一眼，瞳仁深处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今晚，我必须回老宅住。”
提到陆老爷子，顾南舒大抵也猜到他们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聊，尽管内心非常焦虑，却也无法开口留他在医院。
“好，那你办完事，一定要尽快回来。”
顾南舒捏紧了水杯。
陆景琛的背脊颤动了一下，然后浅笑着回眸，答“好。”
那笑意不达眼底，明明人在眼前，却虚如飘渺，好不真实。
顾南舒后来记起，这之后很久很久，陆景琛都没有再笑过——
陆景琛走后不久，隔壁病房也不知道来了什么人，格外热闹。
顾南舒想要下床去看看臻臻，奈何药物的副作用上来，让她手脚酸软，一下子就栽倒在了病床边上。
值班的护士听了动静，赶紧冲进来，将她架回病床上“陆太太，你现在精神还没恢复，怎么敢随便走动的呀？万一出点什么岔子，陆先生怪罪下来，我们谁也担不起责任。”
“我没事，就是没什么力气。我也没想到处乱走……”顾南舒拧了拧眉，勾头朝着窗外看，“我就是听到臻臻的病房有动静，怕臻臻出事，想过去看看！”
“哦，你说小少爷啊！蓝可可带了水果过来看小少爷，被粉丝堵在病房门口了，当然有动静了！”
值班护士笑出声来，“你说她一个大明星也是不容易哦？为了在陆先生手底下混口饭吃，隔天就要来看看您的儿子，也不知道避避嫌……毕竟，当初她和陆先生那档子事，闹得没头没尾的，那些八卦杂志怎么写的都有！”
顾南舒尴尬地笑笑，只当这个护士不会说话。
谁料那值班护士又接着道“陆太太，你知道么？最近又有八卦杂志在乱写了！小少爷入院那天，意外被狗仔拍了照片！有娱记拿小少爷的照片跟蓝可可的照片做对比！说他鼻子眼睛，哪儿哪儿都像蓝可可！”
“什么？”顾南舒呆愣了一下。
值班护士就翻出手机来，把那条八卦新闻翻给顾南舒看“这么看……好像是有点像！不过，这些都是瞎扯淡！小少爷是太太您的儿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变成了蓝可可的儿子呢？！”
顾南舒自然不信这些八卦新闻，但蓝可可接连两次跑来看臻臻，倒是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上回，她和阿琛都在场，就算她是为了讨好阿琛、为了排解自己丧子之痛，倒也说得过去。可是今天，她特意挑了这样一个没人看护臻臻的大晚上，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太太！你也别多想！我听说那个蓝可可也给小少爷做配型了。也没成功！真要是她的孩子，怎么会配不上呢！”
值班护士随口说着。
顾南舒的脸色却愈发难看了。
蓝可可和臻臻做配型？
她平白无故地，为什么要跟臻臻做配型？
这件事……阿琛知道吗？
“呸呸呸！我说错了！就算是亲生的，也不一定能配型成功！太太，我这话不是在说您，您可别瞎想！”值班护士明里暗里在传达着些什么。
顾南舒的脑袋里一团乱麻。
她一紧张，便拽住了值班护士的衣袖，追问：“蓝可可和臻臻做配型，你是听谁说的？！”
那护士也跟着紧张起来，说话磕磕巴巴的：“就……就特需门诊的同事说的。她们说，在特需大楼血液科门口，看到蓝可可了。我想着，她不是去做配型，总不能是自己有血液病吧？”
“特需门诊？”
顾南舒握着她衣袖的手松开了些许。
那护士赶紧抽回了自己的衣袖，冷静道：“对！您不是去过么？您和陆先生都是去那里采的血，所有跟小少爷做过配型的人都有档案记录，档案就在主任手里。您要是觉得不放心，亲自去血液科特需门诊看一眼就知道了！”
值班护士见顾南舒已经起了疑心，又补充道：“您要是实在不放心……照我说，您就跟小少爷验个dna，这是不是自己的孩子，还是验一验的好！”
“你瞎说什么？！”顾南舒当即冷了脸，唇色白得吓人。
值班护士轻哼了一声：“我可没瞎说。太太，您不看报纸的么？这年头，身处豪门，替别人养娃养娃几十年都不知道的女人，多了去了！照我说，这蓝可可和陆先生有的没的……都无所谓了。但是娃是不是你自己生的，还是要搞清楚得好！”
“替别人养孩子本来就不值当！”
“这孩子还有病！”
“你给他治病也是费心费力的！”
值班护士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说也奇怪，你和陆先生都没有遗传病，怎么生出来一个儿子，又摊上这种病了呢……”
“别再说了！”
顾南舒显然被她激怒了，狠瞪了她一眼，指着病房门口道：“我麻烦你出去！”
“太太，陆先生不在，我得守着您……”值班护士瞬间变了脸，一脸地委屈样。
“不用！我好得很！能吃能喝，能走能跑！不需要你看着！现在就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顾南舒对陌生人一向好脾气，这回显然是被逼急了，冷声下了逐客令。
值班护士扭捏了一下身体：“好吧！那太太您早点休息。刚刚我跟你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您好，您要是觉得不舒服了，千万别放在心上。”
值班护士才离开没多久，大门口又传来了动静。
顾南舒头也没抬一下，厌烦地开口：“我说过了！我不需要你守着！你出去”
“好阿舒，谁惹你了，生这么大的气。”
莞尔的女声款款传来。
顾南舒一怔，抬头便见林嫣拎着水果篮，已经走到了病床边上。
“嫣儿，你怎么来了。”顾南舒想起自己刚刚的失态，“我认错人了，你别放在心上。值班的护士太聒噪了，我就是想她离我远一点。”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吼我。”
林嫣放下水果篮，眼底有难掩的愧色，“阿舒，对不起，这些天为了我哥哥的事，我一直在海上。那儿信号太差了，如果不是今早跟着谢景行上岸，我根本不知道你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