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绾绾点头：“好，那明天晚上，我等你。”

“乖。”

霍靳白挂掉电话的时候，手心里已经满满都是冷汗。

旁边，霍老爷子堪堪从书房里走出来，与他迎面撞了个正着，问道：“谁的电话？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什么，墓地那边打过来的。”霍靳白低着头，搅了搅手指。

霍老爷子点了点头：“嗯，绾绾的事幸苦你了，好在处理得及时，没对霍家产生太大的负面影响。媒体那边，我已经买好了通稿，顾文昶的案子到时候也往绾绾身上推就行，反正过了明天，也没人再去纠结这些了。”

“嗯，全听爷爷安排。”霍靳白乖巧地点头。

霍老爷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这些年，你和绾绾的感情不错。但女人毕竟只是女人，和整个霍家的事业相比，微不足道。况且，我印象中，你当初喜欢的人是林家的大小姐，绾绾跟林嫣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被洞穿心事，霍靳白慌乱间抬头：“爷爷，我和绾绾什么事都没有，我和林嫣也……”

“别急着跟林嫣撇清关系。我听说林嫣和顾南舒是闺中密友，如今林嫣回国，得陆家鼎力相持，林氏近半年内打了个完美的翻身仗。今时今日的林嫣和九年前那个林嫣，已经全然不同。你要是真的喜欢林嫣，爷爷自然是支持你的。”

霍老爷子笑了笑，“爷爷与林家没多少来往，但巧的是林嫣的母亲曾在你奶奶门下学过艺，有些渊源。我听说林妈妈这些年疾病缠身，在国外修养，我已经派人去国外接她了。”

霍靳白脸上露出稍许惊喜来：“爷爷……”

霍老爷子又说：“林嫣这丫头野的很，但唯独对自己的妈妈言听计从。小白，这唯一的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了。你从来都是我最看好的继承人，这次顾文昶的事只当是插曲，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谢谢爷爷！”

霍靳白重重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

晚上，因为舍不得惜惜，顾南舒和陆景琛留在顾宅过夜。

八点多的时候，顾南舒给惜惜喂过奶，没多久就将她哄睡了，然后躺在床头刷手机，看到微博推送的某条消息，猛然惊坐而起。

“怎么了？”陆景琛问。

顾南舒眉头紧蹙，口舌都有点不利索了“霍……霍家公布了乔绾绾的死讯，明天要在霍家老宅，给绾绾举行葬礼……”

“嗯。今天中午的事。”陆景琛远比想象中平静，“霍老给我打了电话，想见见我们，借着葬礼的机会，代替乔绾绾给我们道歉。我借口你身体不好，拒了。”

“可是绾绾的尸体明明就还没有找到！”顾南舒拍了拍脑袋，“我记得绾绾会游泳，而且水性很好。谢三哥的搜救队都找不到她的尸体，她有很大概率已经逃生了。她很可能还活着——”

“这不重要。”

陆景琛语气淡漠，“霍家需要用她的死讯来平息这场风波。如今媒体一边倒的指责乔绾绾，霍家第一时间跟她撇清关系，原以为能全身而退，谁知道网名连带着霍家一起骂。现在只有乔绾绾死，才能解决这件事。毕竟，网上的言论再疯狂，大家也还不至于盯着个死人不放，不是么？”

“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顾南舒早知道豪门冷漠，但从小到大也只是听听罢了，如今有了乔绾绾这件事，她才真正认识到有钱人家的凉薄。

“我听说乔绾绾的葬礼，由霍靳白一手操办。从焚化、丧葬到墓地，都是他亲力亲为，你觉得这会是谁的主意？”陆景琛反问。

顾南舒难以置信“这不可能。我听绾绾说，她和霍靳白已经领了证了，他们曾经也是有过孩子的，多少都是有点感情的。霍靳白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霍家一旦对外宣布绾绾死亡，那活着的绾绾该用什么身份活下去？！她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再见光？！霍靳白跟绾绾青梅竹马，他怎么狠得下心？！”

“事实证明，他就是狠得下心。”陆景琛说，“霍靳白被拘了几天，安然无恙地给放了出来。不仅如此，他依然担任着霍氏名义上的ceo，实权没受到任何干扰。如果不是他主动献计，霍老爷子又怎么可能不对他小以惩戒？”

顾南舒懵在了原地，一言不发。

陆景琛走过去抱住她“好了，乔绾绾就当她是自食其果吧。咱们何必操这个心？”

“恩。”

顾南舒点了点头，然后又对陆景琛说，“明天，我们还是去一趟霍家吧。不管绾绾是不是还活着，这件事在媒体面前也该有个了结了。”

陆景琛怔住“你要去那种场合？”

印象之中，顾南舒从来就不喜欢那样的场合。

“陆爷爷应该会希望我们去吧。”顾南舒环紧了他的腰身，“以前都是你迁就我，在陆爷爷面前挨了不少骂，现在就当我来还债了……”

“听陆太太这口气，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陆景琛的嘴角勾起一抹宠溺。

顾南舒撇了撇嘴“我就当是去秀恩爱的，有什么不情愿的？”

乔绾绾是在十点多钟手滑看到的消息。

她当即给霍靳白发了消息我今晚就想见你。

一直等到半夜，霍靳白都没有回消息。

第二天一早。

霍家老宅外头，密密麻麻地停满了豪车。

霍靳白对霍老爷子说“爷爷，霍家那些生意伙伴，还有区里市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霍家这么大的家业，能给大家带来多少好处，各位心里也都有数的。来见证绾绾下葬，大抵也是希望这件事能快点平息。”

“都来了？”霍老爷子的脸色一如既往的沉重，“陆老头儿来了么？”

“陆……陆爷爷他还没来。”

霍靳白一噎，“他本人虽然没到场，但派人送了花匾过来，客套话也说了几句，大抵就是不会再计较了。”

“那又什么用？”霍老爷子脸色一沉，“媒体哪里会知道他有没有派人过来、有没有说客套话？！蹲在霍宅外头的那些记者，今天要拍的就是陆瀚礼！只要今天陆家没来人，绾绾这个葬礼就是白做的！”

“那……那现在要怎么办？”霍靳白焦虑起来。

霍老爷子说“你去外面宣布，葬礼暂停。就说绾绾虽不是霍家的血脉，但霍陆两家交好，也是陆老爷子看着长大的。如今绾绾做了错事，要是不得陆老爷子原谅，就是下了葬，到了地底下也于心难安——”

霍靳白脸色露出一丝喜色“还是爷爷厉害。爷爷这招一出，陆瀚礼要是一直不肯现身，就成了他一个长辈不肯原谅晚辈了！”

霍老爷子叹了口气“也就是陆景琛和顾南舒没受什么重伤，才能这么解决。否则哪能这么轻松！这次的事，就是要给你长长记性，豪门的儿女情长弄不好就能击垮一个家族！”

“爷爷，我知道了。”霍靳白低头受训。

霍老爷子又问“绾绾那边有消息吗？”

霍靳白怔了一下，赶紧摇头说“没……没有。”

“恩，没有也好。”霍老爷子长舒出一口气来，“她要是真的死了，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要是还活着，怕还要折腾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