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为什么?”陆景琛追问。
顾南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仰眸对上他的视线:“你知道,我是学设计的,是标准的颜狗,你和傅盛元的长相都刚好在我的审美上。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更吃你这种长相,可惜你的作风让我觉得你多情且滥情……我在爸妈眼里一直都是乖乖女,自然不能沾上你这种有毒的男人。”
“所以,陆太太为了维持自己乖乖女的人设,舍弃了你心目中的第一美男,退而求其次选了位列第二的傅盛元,是么?”
陆景琛说这话的时候,顾南舒在他脸上看到了久违的傲娇。
她低头轻笑。
青春里,谁的第一段爱情不是刻苦铭心的呢?
当初对傅盛元自然是全心全意,没他陆景琛丁点位置,但只要一想到他曾经在这家面馆守了她三年,就不忍打碎他心中的一丝幻想。
顾南舒用力点头:“对!我是退而求其次!当年的陆先生,是我心目中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陆景琛抬手弹了弹她的额头:“陆太太越来越会说话了。”
顾南舒猫着脑袋道:“以上所言,全部发自内心。”
陆景琛唇边的笑意愈来愈浓,反手叩了叩桌子道:“快吃!吃完,我带你回顾家一趟,看不了臻臻,但可以先看看惜惜。好些天没见惜惜了,我想她了。”奶奶也想她了。
顾南舒一听说要回顾家,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就散了,脸色阴沉难看,连手中握着的筷子都放了下来。
“怎么了?”陆景琛有些诧异地望着她。
顾南舒满脑子里都是乔绾绾在青霞山上对她说的那些话。
所谓的夜宿门,与傅盛元无关,与陆景琛无关,与那天将她围堵在酒店门口的万千媒体记者无关,罪魁祸首不是旁人,正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她不知道,现在的她,该用什么样的眼光去看待自己的父亲。
陆景琛并不知道乔绾绾都跟顾南舒说了些什么,有些紧张地握住了她的手:“到底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哪里不舒服吗?我现在就送你回医院!”
“没怎么g。”顾南舒突然就握紧了他的手,“我就是……”
“青霞山的事,差点儿闹出人命,直升机和救援队都调动了,各家媒体也都报导了。我知道瞒不过岳父和岳母,干脆跟他们说了实话。”陆景琛抢先一步截断她的话,“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回去,是怕他们担心。但如果他们一直见不到你,心里一直没底,反而会更担心。”
顾南舒要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回去吧。”陆景琛一惯冷沉的嗓音温柔了许多,“岳父岳母已经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问情况了,虽然知道你没有生命危险,但还是三番四次想要来医院看你。先前你一直在昏迷,我就给瞒下了,说是今天会带你回去吃晚饭……”
顾南舒张了张口,轻叹:“好。”
逃避确实不是办法,有些话如果不说开,她只怕一辈子都再也无法正视自己的父亲了。
顾家老宅。
陆景琛的车子刚刚驶入院子,顾妈妈就已经一脸紧张地迎了出来。
“阿舒呢?阿舒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陆景琛刚下车,顾妈妈便凑上前追问,整张脸上都写着焦虑不安。
直到顾南舒推开后车门下了车,顾妈妈一直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了地。
顾南舒上前,一把握紧了她的手,安抚道:“妈,我没事,就是受了点小伤。有阿琛陪着,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医院的菜吃不惯,想吃您做的菜了。”
“好……好好!”顾妈妈上下打量着她,倒也没看出有什么外伤,连忙拉她进屋,“想吃什么都告诉妈妈,妈妈晚上给你做!给你好好补补!”
“谢谢妈。”顾南舒浅笑。
“傻孩子!”顾妈妈抚了抚她的长发,语气中透了点无奈。
刚进主屋大门,顾南舒的视线一下子就和顾文昶撞上了。
顾文昶走到门口迎他们,一惯严肃的脸上也添了几分笑意:“阿舒回来啦?”
听他叫她的名字,顾南舒的脸色一瞬间就不自然了,扯着僵硬的嘴角,努力克制着心底的情绪,叫了声“爸”。
随后,她就扭过头去跟顾妈妈说话:“妈,惜惜呢!我想死惜惜了!”
陆景琛跟着附和:“要说想,我比阿舒还想。我和惜惜分开太久了。”
顾妈妈笑了笑:“惜惜在阿舒的房间睡觉呢!我刚哄睡的!你们现在别进去,免得吵醒了她!惜惜那孩子和阿舒小时候一样,睡眠浅得很,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又哭又闹的……”
“这些天幸苦岳母大人了。”陆景琛说。
“幸苦是幸苦,但心甘情愿。”顾妈妈笑,然后拉着陆景琛去沙发边上坐,“阿琛,别傻站着了!去陪你爸下棋吧!他嚷了很久了,说是没人陪他下棋!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了……”
话音一顿,顾妈妈又转头对顾南舒说:“阿舒,你跟我过来,切点水果,泡点茶,给他们送过去。让阿琛陪你爸爸,好好切磋切磋。”。。
蚀骨宠婚:早安,老婆大人
厨房里。
顾妈妈切着水果,顾南舒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烧水壶,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妈,你还记得九年前的夜宿门吗?”
顾妈妈的眉头狠狠一皱“都过去的事了。怎么还提?既然当初的当事人就是阿琛,你的心结也该解开了。阿琛是做错了事,但夫妻之间但凡想要好好处下去,就该解决问题,而不是揪着他的过错不放。”
顾妈妈话说了一半,然后顿了顿说“他设计你是不对,但他对你……确确实实从来没有过二心。”
“妈也觉得是阿琛是设计了我吗?”顾南舒低声呢喃。
顾妈妈微微有些惊讶“难道不是么?不是他亲口承认的吗?”
顾南舒一时间竟接不上她的话了。
看来当年她爸爸的所作所为,妈妈是一无所知了。
也好,至少妈妈真心待她,是真真正正从来没想过要卖女求荣的。
“妈,你也说是过去的事了。咱们不提了。”顾南舒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端上切好的水果,出了厨房。
客厅里。
陆景琛和顾文昶一局已经杀到了最后,看上去战况焦灼,但实际上胜负已分。
陆景琛是什么样的智商,自然不用说。
早些年的时候,锦大搞象棋大赛,顾南舒有幸对上过陆景琛,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铩羽而归了。
顾南舒的象棋是顾爸爸教的,虽没有青出于蓝,但顾爸爸跟她对战,也讨不到什么便宜,最多就是打个平手。
如今顾文昶对战陆景琛,在顾南舒眼里,毫无疑问会输,而且会输得惨不忍睹……
顾文昶的额头上已经隐隐在出细汗了。
陆景琛说“岳父大人,先吃点水果吧。”
顾文昶立马冷了脸“下棋就下棋,吃什么水果?年轻人,要有棋品,一心不能二用。你要是想吃水果也可以,先认输——”
陆景琛微怔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