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靳白能不能救出来,我不知道!但如果霍靳白救不出来,我就卸了陆景琛一条胳膊,也算是报仇了!”
乔绾绾话说到最后,通体舒畅似的,脸上的狠辣和笑意融合在一起,映着手电的幽光,有几分骇人g。xs8
“绾绾,不要!我求求你不要——”
顾南舒满面泪痕,“这件事和陆景琛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可以去求霍爷爷救霍靳白,你不是说了么,只要霍爷爷出手,一定能保住霍靳白的……”
“呵……”乔绾绾轻笑一声,“阿舒,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单纯呢还是蠢,那种鬼话估计也只有你会相信么?!陆家是什么样的背景,陆景琛在锦城又是什么样的地位,他递个材料尚且还要通过谢景行的手去做,我爷爷?我爷爷早八百年就远离那个圈子了,霍家这些年一落千丈,又有谁会买他的面子?!”
“所以……”顾南舒的唇齿颤抖不已,“所以你跟我提霍爷爷,只是为了骗我入局?”
“是啊!只是为了骗你入局!”
乔绾绾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好了,别哭了。想想你也挺可怜的,要是九年前没有被你父亲设计,没有睡到陆景琛的床上……也许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了。你和陆景琛,根本就是一段孽缘!”
“你说什么?!”
顾南舒头皮一紧,两耳嗡嗡地疼:“我被我爸爸设计?”
“嘶——”
乔绾绾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哎呀,今晚的话,说得太多了!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说漏嘴了呢!”
“乔绾绾!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顾南舒头疼欲裂。
九年前的夜宿门,陆景琛已经当着她的面亲口承认了啊,他明明说了,一切都是她设计的!他处心积虑,用尽不堪手段,就是为了得到她!明明已经拍了板定了罪,怎么到了乔绾绾口中,又是另外一种说辞了呢?!
她爸爸?
怎么可能呢?!
爸爸那么疼爱她,从小就把她捧在手掌心里!
别人家重男轻女,但是爸爸从来没有过!
比起哥哥,爸爸明明更宠她!
“算了!瞒着你也没有意思。反正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也已经清楚了,从前做过的那些事,我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乔绾绾摆了摆手,“九年前,夜宿门前夕,我收到匿名短信,有人以英国某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为饵,要我带你去凯宾斯基酒店……”。。
“九年前啊……”
“阿舒,你还记得九年前,我有多落魄么?”
“霍靳白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就是那个时候被发现的呢g。”
“我本来就只是一个养女,当时霍家又在外头发现了另一个孙子的存在,我这个养女……几乎被他们弃养了。你们各个都可以读名校,可是我……我只是在一个三流大学读了个没前途的专业罢了。那条匿名短信对我的诱惑有多大,不言而喻了。”
“但当时我真心拿你当朋友的,我本来要拒绝对方的……可是谁能想到那么巧,就在当天傅盛元约了你去凯宾斯基见面,说有话要跟你说。”
乔绾绾回想起当时的事情,脸上也不由得露出几分愧色来。
顾南舒恍然:“阿元跟我说过,他后来给我发过短信,取消了见面。所以……那条短信是你删除的?”
“是,是我删除的。”
乔绾绾的目光凌厉起来,“我是不想做小人的,可是机会继而连三地送上门,我为什么不做?!再说,我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我带你去凯宾斯基,也许不是为了害你呢?我为什么不试一试?当时你在洗澡,我一咬牙就删了那条短信。”
顾南舒的心尖流淌过一丝难言的情绪。
乔绾绾又说:“当时我怕有人要害你,还跟了你一路,后来我在酒店对面的小卖铺,先后看到了顾伯伯和陆瀚礼。我心想着有顾伯伯在,你总归是安全的,谁能想到……第二天就出了那样的事。”
乔绾绾笑了笑:“原本我一直想不通,但事发之后,陆家和顾家做出的反应,让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根本就是两家长辈设好的局,引着你和陆景琛往里头跳罢了!陆景琛喜欢你,自然跳得心甘情愿,只是阿舒你……整件事情当中,你都是被欺骗得最惨的当事者!”
“你胡说!不是我爸爸!不可能是我爸爸!我爸爸说过,他绝对不会卖女求荣!他绝对不会的!”顾南舒瞪红了眼睛,“他要是希望我嫁给陆景琛,希望顾家能和陆家联姻,他直说就是了,他根本不需要这么费尽心机地设计我!他不需要拿顾家的百年声誉当赌注!”
“笑话!当初你喜欢傅盛元喜欢得死去活来,顾伯伯如果不拿顾家的声誉当赌注,你会轻易屈服么?!他要是逼着你嫁,只怕你大婚当天会直接送他一具尸体吧?!”乔绾绾冷笑,“生米煮成熟饭,这是最简单的方法!只是……”
“只是什么?”顾南舒的情绪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只是我猜……陆景琛是真心喜欢你,不想和你渐行渐远,才去求了两家的长辈,隐瞒了事情的真相,隐瞒了他侵犯你的事实。后来真相被揭开,再也瞒不下去的时候,陆景琛又害怕你受不了被亲生父亲下药的打击,一力承担下了所有的事!”乔绾绾又扯了扯嘴角,“别说,你们家陆景琛还真是个痴情种子呢。”。。
“你胡说!你胡说!!”
顾南舒竭力地摇头,明知道乔绾绾已经没了继续欺骗她的理由,明知道她说出来的真相可以解释说有的事情,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
不愿意相信自己错怪了那个人!
更不愿意相信……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人,竟然是自己最敬爱的父亲!
他说过不会卖女求荣的!
他说过的!
“我胡说?呵……”乔绾绾轻笑,“阿舒,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总是这样懦弱,一辈子都喜欢缩在自己的龟壳儿里,也难怪陆景琛要瞒着你所有的事,他大概是太了解你了,早就猜到了知道真相的你会崩溃。”
顾南舒不住地摇头,眼泪簌簌地往下掉,着了魔似地小声呢喃着“爸爸不会骗我,爸爸不会骗我的……”
“当初因为亲眼目睹了顾伯伯和陆瀚礼的见面,我觉得事情没我想象中那么简单,所以拒绝了英国那所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我是后怕,怕他们再联手对付我。那件事之后,我特意去了趟英国,我查到一个多星期前,陆瀚礼以个人名义向那所学校捐了一座图书馆,而顾伯伯好巧不好,正是那所学校的杰出校友。”乔绾绾笑得轻蔑,然后摸出手机来,从相册里找出九年前的一张老照片,“看看吧!这是你爸作为杰出校友和当届校长的合影。”
人证、物证都摆在顾南舒面前,她想要不信都难。
顾南舒活了二十多年,二十多年的信仰,就在刚刚那一刹那,轰然倒塌。
她想要放声大哭,却怎么都哭不出来,声音哑掉了似的,一股酸涩堵在嗓子里,堵得她心脏闷疼。
“那照片呢……”
顾南舒红着眼睛发问,“照片也是我爸爸和陆爷爷找人做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