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这道伤疤，够不够？！”乔绾绾的双目之中，充斥着痛楚。
顾南舒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绾绾，你……你的脸……你的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阿舒，不只是脸，我身上也有。”
乔绾绾一面说着，一面拉下自己的衣领来，露出锁骨处的一道伤疤，紧接着又撸起了自己的袖子，手臂上的伤痕比起她脸上、胸口的都要深，看上去格外狰狞。
“一共五刀。”
乔绾绾说。
“怎么会这样？！谁做的？！到底谁做的？！”
顾南舒看着她身上的那些伤痕，心疼得很。
乔绾绾的神色却变得微妙起来：“阿舒，这些刀伤是谁留下的，你都不知道吗？”
顾南舒的唇瓣有些哆嗦：“我应该知道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地害怕起来……总觉得这件事跟她脱不了关系。
“陆景琛做的。”
“绾绾，你在说什么？！”顾南舒难以置信地望着她，“阿琛他怎么可能……”
“阿舒，我没有撒谎。这些伤痕，确实是陆景琛一刀刀划下的。”
乔绾绾死咬着下唇，一双眼睛里瞬间就蓄满了泪水，“不过阿舒，你不要怪他！是我活该！我做错了事，我活该受到惩罚！”
“绾绾，这怎么可能？你是我的好姐妹，阿琛他没理由这么对你。”顾南舒的脑袋一片空白，“是！阿琛这个人有时候是会脾气暴躁，会情绪失控，但他不会对女人动手，更不可能对你动手……”
“阿舒，你是不相信我吗？”
乔绾绾红着眼睛说，“不是他，我难道自己在自己脸上划上一刀，然后再故意嫁祸给你们家陆景琛吗？！哪个女人不爱美？我那么在乎霍靳白对我的看法，我怎么舍得亲手毁了自己的脸？！”
顾南舒的唇角直打哆嗦。
因为乔绾绾说得情真意切。
她知道绾绾的性子，如果这件事不是真的，她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她面前来搬弄是非！
就像她说的那样，眼泪可以是假的，可她脸上的刀疤清清楚楚、真实存在。
“阿琛他为什么……”顾南舒的嗓音堵在喉咙里。
“不怪他！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他！是我！是我眼瞎，我担心你的身体，特意选了个阿姨送去你身边伺候……谁能想到那个孙阿姨的心肠会那么歹毒？！谁能想到她会对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下毒手！”乔绾绾的眼泪簌簌地往下落：“阿舒！是我错了！我就不该多事！”
“我活该被陆景琛怀疑！”
“我活该挨了他五刀！”
“但是阿舒，我和你什么样的关系……我为什么要害你？！我有什么立场要害你？！”
“我没做过的事，我绝对不会认！哪怕……”
乔绾绾突然顿住，欲言又止。
“哪怕什么？”顾南舒一整颗心都被恐惧塞满了，生怕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她错过了，紧追不放，非要问出个究竟来。
“哪怕陆景琛找人关了我两天两夜，对我用尽了手段，我也不会认！”乔绾绾捂住了脸，放声哭出来，“阿舒，你相信我，我不可能会伤害你！”
“绾绾，对不起，对不起……”
顾南舒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抬手去擦乔绾绾的眼泪，可自己的眼泪也不争气地跟着落下来。
“好了，阿舒。都过去了，已经过去了。”乔绾绾深吸了一口气，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只是还会时不时抽泣两声。
“没过去。”
顾南舒说，“阿琛如果真的对你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我会让他向你道歉，我会让他赔偿你。”
“赔偿？”
乔绾绾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恍惚，脸上神情惨淡，“要怎么赔偿呢？我已经找医生看过了呢……陆景琛当时下手太狠，刀子划得太深，即便我不是疤痕体质，这刀疤也绝对不可能消掉了。我身上的那些疤痕也是一样……”
顾南舒的喉咙里一阵酸涩，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哑口无言。
是啊！
一个女孩子最在乎的除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大概就是自己的容貌了吧。
陆景琛毁了她的容貌，等同于毁了她的所有……
她还能怎么补偿她呢？
钱吗？
绾绾虽然不是名媛，但从小被霍家收养，吃穿不愁的，她根本不是那种贪财的女孩子。
她不缺钱，也不会稀罕别人用钱来堵她的嘴。
“阿舒，你别难过。我不要道歉，也不要赔偿。我只想请你帮帮我，帮我保住霍靳白。”
乔绾绾那双眼睛里满满都是痛苦，就那么盯着顾南舒看了两分钟，然后徒然起身，垂眸：“阿舒，如果你为难，就当我今天没有约过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活该，我活该喜欢上霍靳白。”
说罢，拎起包起身，然后脚步匆匆消失在咖啡厅门口。
“绾绾！”
顾南舒想追上去，双腿却好似灌了铅似的，根本无法朝前挪动。
晚上。
陆景琛回到家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
“陆太太，今天心情很好？”他勾了勾唇角，眉眼间的疲惫在看见女人的一刹那，消失殆尽。
顾南舒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意，给他盛了一碗汤：“一个人在家，本来也没什么事做。我想回去上班，你又不让，只能学着做做饭了。”
“等杨芬离开了投资管理部，我就带你回公司。”陆景琛轻笑，“我怕那些渣渣，脏了你的眼。”
顾南舒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他做什么事，都是为了她好吧？
“阿琛，我有话要问你。”顾南舒心里憋着一口气，不吐不快。但凡她想要退缩的时候，乔绾绾那张印了刀疤的脸就会闪现在她眼前，让她愧疚，让她难安。
陆景琛怔了一下，然后说：“我知道你给奶奶打了电话，如果是有关臻臻的事……”
“不是臻臻！是绾绾！”
顾南舒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我今天见了绾绾。”
听到乔绾绾的名字，陆景琛放下了筷子，眼前虽摆着一大桌子饭菜，可他突然间就没了胃口。
他拧紧了眉，说：“阿舒，乔绾绾那样的女人，我不建议你再跟她有任何来往。”
“她是怎样的女人？”
顾南舒努力让自己平静，“一个为了救好闺蜜，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的女人！一个受了委屈毁了容，却一声都不吭的女人！”
陆景琛的眼眸眯起，瞳仁里闪过一缕危险的光芒：“所以，姓乔的找你告状了？”
“不是告状。”顾南舒的眼睛莫名就红了，“阿琛，她让我不要怪你！她说她自己是活该的……她……”
“她确实活该！”
陆景琛嗓音冷沉，直接将她打断，“她放个不干不净的阿姨在你身边，想要毒瞎你的眼睛，还想要害死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划她几刀都是轻的！”
“阿琛！你有证据吗？你没证据，你为什么要这么说绾绾？”
顾南舒眉头一拧，“她介绍阿姨给谢回，原本也是出于好意。她不想这样的。即便她没有介绍阿姨过来，别有用心的人还是会费尽心机地接近我！没有孙阿姨，还有李阿姨、赵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