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熬夜的缘故,傅盛元的脸色不太好。
他一言不发,并没有为顾南舒辩解。
顾南舒抬眸瞥了他一眼,眼睛酸酸的,紧接着鼻子也跟被什么东西呛到了似的,难受得紧。
傅盛元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顾南舒侧过头,逃难似的,匆匆绕开宋屹楠和他,直奔自己的病房而去。
砰——
随之而来,是一声巨响。
顾南舒狠狠甩了病房的大门,将所有一切,隔绝门外!
宋屹楠的心咯噔一下漏跳了一拍,他愣在原地,一脸木然地望向傅盛元,眨巴着眼睛问:“老傅,咱们这位陆太太又怎么了?我刚刚在房间的时候,你招惹她了?”
傅盛元半眯着眼眸,单手揉着心口,并不说话。
顾南舒刚刚撞他的那一下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只是他最近的身体实在有些差,以至于刚刚那一刹那间,他居然心绞痛了一下,脑袋里一片空白,心脏来不及供养,搞得他差点儿呼吸不过来。
“我没有。”
傅盛元皱眉,摇了摇头。
“大概是陆景琛招惹她了。”林嫣匆匆赶到,无奈地瞥了一眼傅盛元,“傅先生,不好意思,我家阿舒又给您添麻烦了。不过您放心,陆总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应该很快会来英国接她回家。”
陆家,郊区别墅,一楼客房。
陆景琛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见薄沁双腿并拢,坐在床畔看书。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景琛没有穿衣,身材颀长,精健有肉,目光触及薄沁的刹那,随手从一旁的楠木收纳架取了件家居服套。
薄沁连忙站直了身子,笑着指了指床头的燕窝:“景琛,你出海受了凉,奶奶让我给你送了点姜茶来……”
“你跟奶奶说的?”
陆景琛的眉头骤然拧紧,脸的不耐,又多了一分。
“景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薄沁脸色一沉,眼眸间拂过一丝伤痛,“你以为我故意去找奶奶告状?”
陆景琛静静看着她,也不说话。
薄沁咬了咬唇:“我犯得着那么做么?!你扪心自问,顾南舒对你到底能有几分真情,你们俩本来走不到一块的,我何必横插一手,平白无故地毁了我在你心目的形象?!”
“我和阿舒能不能走到一块,用不着你管。”陆景琛语气森然,与薄沁之间始终保持了一米的距离,看似熟悉,却早已陌路。
“景琛!”薄沁气得咬牙,“是奶奶,是奶奶见你一整晚没回来,担心得很,才拉着我刨根究底的……”
陆景琛侧目看着她,抬手从床头的烟盒里摸了支烟出来点燃,狠狠吸了一口,而后幽幽吐出弥漫的云雾来,遮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不过景琛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说。我没跟奶奶说阿舒坠海的事,我只是说你是公事出海应酬。”薄沁站直了身子,接过床头的姜茶给陆景琛递了过去,“至于阿舒的事,你也不要过于伤心,迟早……迟早都要对外公布的。”
薄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了试探的意味。
陆景琛突然间撤了海的搜救队,顾南舒却至今没有露面。
她如果没有猜错,定是谢家已经找到了顾南舒的尸首。
“公布什么?”陆景琛没有接她递过来的姜茶,而是超前一步,将她逼退坐倒在床畔,而后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语气带了一丝玩味,“陆太太尸沉大海,陆先生风流再娶?”
薄沁的喉头动了动,有些紧张地望着他。
陆景琛冷笑了一声,抬手挑起了她的下巴:“小沁,你还是这么迫不及待,八年前如此,八年后,一点没变。”
薄沁拧紧了眉头,紧咬着薄唇,脸色十分难堪。
八年前为了嫁给他,她不惜在陆家的舞会割腕自杀,为了轰动锦城,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薄沁和陆景琛是天生一对,谁要是想拆散,她以死铭志!
“可惜陆太太活得好好的,既没有想不开,也没有坠海,大概要让你失望了。”陆景琛冷笑了一声,而后指了指门口,“小沁,我把主卧让给你,你不住,非要往我和阿舒这间小客房里跑,不然我们换回来?毕竟你记性不好,我怕你住久了主卧,会忘记谁是陆家的女主人!”
“阿琛……”
薄沁一脸茫然,得知顾南舒没死,双手紧紧拽着床单,印下深深的褶子,“我走!我现在走!”
薄沁慌张放下了姜茶,磕磕碰碰之间倾洒出些许,淋湿了床单。
她瞥了一眼床头的手机,临了目光之闪过一丝怨毒来……
既然顾南舒没死,那方才那通没有署名的电话,很有可能是她打过来的。难怪……难怪她听到她的声音,一声不吭,直接挂了电话!
薄沁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站直了身子,飞快出了房间。
陆景琛有些发烧,仰头在床躺下,抬手摸出手机来,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才猛然想起她的手机落在了国内。
他拧灭了烟头,随即给谢回拨了电话过去。
“总裁。”
“帮我订明天一早飞英国的机票。”陆景琛语气低沉。
电话那端,谢回微微一怔:“总裁不是说不去……”
“去英国有个合作要谈,与顾南舒无关。”陆景琛的眉宇间透着几分不耐烦,“顺便帮我约一下林伯伯。”
谢回微微一怔,知道陆景琛口提及的这位“林伯伯”是谁,连忙点头道:“好。”
顾南舒的体质差了点,加接二连三的受伤,一时半会儿身体恢复不过来,除了白天要打吊瓶,晚也必不可少。
林嫣让护士直接给拼了一张床,两个人睡在一间房,方便照料。
晚八点多的时候,顾南舒躺在床,闭目养神。
林嫣则坐在一边的沙发,玩着手机。
林嫣相貌出众,不同于顾南舒,她是那种攻气十足的女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发光发热,所以算是在异国他乡,她也一样混得如鱼得水。
每到夜晚,争抢着约她的男人,数之不尽。
顾南舒知道林嫣的心思,也知道这些男人,她没有一个真正放在心,但她想要演戏,她陪着她演戏,故意不去戳破。
沈越推了门进来,将手一叠小说书递到顾南舒面前,笑道:“顾小姐,傅总知道您无聊,亲自开车去市里书店买了两本小说回来,你慢慢看,消磨时间。”
开车去市里?
顾南舒微微一怔。
圣彼得医院远在郊区,英国的郊区可不国内的郊区,距离市里头少说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难怪刚刚从前台回来之后再也没见过傅盛元,为了这么两本小说书,他竟然开车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谢谢。”顾南舒的薄唇翕动了两下。
沈越笑了笑:“顾小姐,这声‘谢谢’,您应该跟傅总说才是。”
顾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