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沁瞬间瞪红了眼睛,“你到底在坚持些什么?!阿舒如果是你的坚持,那我呢?我算什么?!”
陆景琛扯了扯唇角,脸露出一抹讥讽:“薄大小姐,我一个有妇之夫,你跟我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薄沁脸色煞白,唇角颤抖不止:“阿琛,算不念从前的情分,你也犯不着这样羞辱我吧?”
“小沁。”
陆景琛抬起头,栗色的瞳仁在苍茫夜色显得格外沉静,“都是过去的事了。八年前的事,我也不跟你计较了。我现在有太太有家庭,我们之间,还是保持距离吧。”
陆景琛一句话说完,重新站了甲板。
薄沁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是自己的男人啊……明明从八岁开始两小无猜……
他怎么翻脸不认人了呢?
她这么多年的坚持,到底算什么!
几乎是同时,她飞快地爬了舰艇另一侧的甲板,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薄大小姐!”
谢回吓了一跳,惊叫出声,“你不要做傻事,你快下来!”
陆景琛感觉到背后的动静,转身侧目望向薄沁。
薄沁赤脚站在甲板之,海风吹得她的风衣迎风飘起,整个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仿佛随时都会被大风刮倒,坠入深海!
陆景琛的眉头蹙了蹙,深邃的眼廓之下,瞳仁骤然紧缩。
“阿琛!你不要再下海了!只要你跳下去,我立马跟着跳下去!”薄沁的睫毛沾了点点泪珠,“你想要救阿舒,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总不能为了救阿舒,把我的命也赔吧!”
“薄大小姐,你快别闹了!这里是深海,你这样很危险!舰艇还在行驶,到处都是旋涡,你身什么装置都没有,掉下去会没命的!”谢回慌忙前劝说。
“别过来!”薄沁情绪失控,又往后退了一步,“阿琛!你回来!只要你回来,我下甲板!”
陆景琛身姿挺拔,刚毅的面庞不为所动,薄凉的唇角翕动了一下:“你爱跳跳。”
说罢,他一个转身,毫不犹豫地跳下了甲板。
薄沁脸的血色瞬间流失。
几乎在同时,她脱掉了风衣,身子朝后一仰,垂直坠入深海!
“薄大小姐!薄大小姐!”
谢回冲到甲板边,对着风起云涌的海面大喊了两声,可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薄沁掉入海里之后,仿佛被吞噬了一般,再也没有浮出海面。
“又有人坠海了!快!快救人!快救人!”
谢回转过身,朝着舰艇的一群搜救人员挥手。
刚刚还在休息的搜救人员,飞快穿了潜水服,提着氧气罐,再一次跳入深海之。
陆景琛重新浮海面的时候,薄沁已经了岸。
搜救人员给她披了厚厚的毯子,让她靠在一旁的座椅休息。
“阿琛!”
薄沁原本瑟缩成一团,垂眸假寐,看到陆景琛回来,整个人又有了精神,瞪大了眼睛,冲着他唤出声来。
陆景琛缓步走到她跟前,冷冷扯了扯嘴角:“玩够了么?玩够了,跟谢回回去。”
“阿琛……你是真的对我弃之不顾了,对不对?”薄沁的眼底满满都是伤痛,“阿舒无凭无据地跳海,你拼死了搜救。而我当着你的面跳海,你甚至连阻止一下,都觉得多余……”
陆景琛淡淡扫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小沁,下次要威胁我,你换个方式。我不相信八年前的游泳冠军,会淹死在船边。”
薄沁怔了怔,脸这才露出稍许释然。
“你还记得这些,我以为你全忘了呢。”
陆景琛没有理会,不一会儿功夫,谢回递了手机过来,“总裁,谢家来的电话。”
陆景琛接过手机听着,紧绷着的手臂突然间松懈了下来,眸光幽深似海,对着电话那端极其淡漠地回了句“谢谢”,随即挂了电话。
谢回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陆景琛一言不发,周身的气氛瞬间阴冷了下来。
因为暴风雨的关系,海的救援人员已经纷纷岸。
“阿琛,怎么样了?谢家是不是找到阿舒了?阿舒还好么?”
薄沁慌忙从躺椅站了起来,一脸紧张地望着他。
陆景琛拆开了身的氧气管,快步朝着船舱里的更衣室而去。
谢回匆忙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快步跟着进了船舱。
进了更衣室,陆景琛脱掉了湿漉漉的潜水服,大约是因为浸泡在海水太久的关系,他浑身下都微微发白,最表层的皮肤被咸涩的海水泡得发皱。
尽管如此,他那肌理分明的腹肌和清晰可见的人鱼线,还是十分撩人。
陆景琛在货舱里找了件干净的毛巾裹住了下半身,在腰间松散的打了个结,而后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摸了半天,才摸出一盒烟来,着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才幽幽吐出飘渺缭绕的烟雾来。
薄沁被谢回拦在船舱外头。
谢回自己琢磨了好久,才试探着问出声来:“总裁,太太她……她没事吧?”
陆景琛一个冷冽的眸光剜了过去,扯着唇角冷笑:“我早说过,祸害遗千年。顾南舒不折腾死我,不毁了陆家,是不会死的!”
“所以,”谢回的双眸动了动,像是瞬间想明白了似的,“所以根本没什么跳海的事!今天飞英国的早班机,Suy是太太,有人使了障眼法,故意支开总裁您!”
陆景琛仰头灌下去一整杯矿泉水,反手将手的空瓶子扔了出去,而后将吸了一半的烟在烟灰缸里反复碾压熄灭掉,扯着唇角,冷嘲出声:“是啊。谁叫我好骗呢。”
谢回听到了他语气深深地反感,连忙安抚出声:“总裁别这么说,也许这……这并不是太太的本意。其实我查过,DFO的傅总也在那架航班,但为了顾及太太的名声,事情没有确定之前,我不敢说。现在看来,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傅盛元故意为之。”
“不重要。”
陆景琛满目疲态,骨节分明的手背,静脉曲张,格外明显,“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听到任何一点关于顾南舒的消息。毕竟,陆太太神通广大,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有贵人相助、化险为夷,根本不需要我这位陆先生的多心!”
“总裁,要不然这样,我现在查一下机票,给您订明天一早飞英国的航班,咱们接太太回来。”
“不需要。她爱呆着呆着,最好一辈子都别回国!”
“总裁……”
谢回还想劝说什么。
陆景琛已经从他手接过新的毛巾,进了浴室。
顾南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了。
因为受了巨大的刺激,加前几次的折腾,身体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肉体和精神双重压力下,彻底崩溃。
好在圣彼得医院的医疗水平很高,医生护士们也都尽心,给顾南舒用过药之后,她整个人才渐渐有了生气。
顾南舒睁开眼睛的刹那,傅盛元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瞬间在她面前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