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回怔了怔。
结婚六年都没有真正交过心,见面吵架,大半时间都是分床睡……
这叫恩爱么?
或许吧,或许只有到了这种生死离别的时候,他们才会懂得相互珍惜。
他转过头,迎着海风笑了笑:“那当然,先生很宠太太的。如果熬过了这一次……”
谢回嗓音酸涩,剩下的话,全都湮没在了狂风骤起的大海之。
十个小时之后,飞往英国的早班机降落,刚好是正午十二点。
宋屹楠一下飞机接到了沈越的电话。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那让他找着呗!不是说黄金七十二小时么?还可以再找两三天,到时候再说……我和老傅要带妹子去办入院手续,先挂了。”
宋屹楠扭过头,甩了甩手机,对傅盛元道:“啧啧,漫游费可贵了。你又不给我开工资,别老让你的秘书给我打电话。”
傅盛元眉头一皱,摸出手机一看,没电了,关机了。
他一路都顾着顾南舒,实在没心情去关注手机。
圣彼得医院的人找机场开了特殊通道,一早在机舱外头等着了,顾南舒直接被抬了救护车,一路赶去医院。
等办好入院手续,一切都安顿好了之后,宋屹楠才半开玩笑似地对傅盛元说:“老傅,要不干脆这样……你和顾南舒躲在英国别回去了,给姑娘换个名字、换个身份,重新扯证!”
傅盛元的嘴角抽了抽:“要不要再找个脑外科的医生,给南南动个手术,把记忆也给抹除了?”
“嗳?你说得对哎!脑外科的医生是好找,只是抹除记忆这个,怕是不容易做吧……”宋屹楠一本正经地念叨着。
傅盛元眸光浅淡,嘴角抽了抽:“是需要找一个脑外科医生,不过不是南南需要,是你需要。”
宋屹楠翻了个白眼:“嗳?老傅,我这是为了你的后半生幸福着想呢,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傅盛元有些累了,不想同他多说。
圣彼得医院的VIP套房设施很不错,顾南舒在里面病房里头躺着,有专人通过摄像头,监测她的身体状况。
傅盛元则在外头的皮质长沙发躺下,仰着身子,半眯着眼眸休息。
宋屹楠开了电视,将声音调小,而后把能搜到的频道都切换了一遍,忍不住抱怨出声道:“英国真是没劲,连个好看的综艺节目都没有!老傅,全是你害得,要不是为了你的桃花债,我这会儿早在夜色撩人逍遥快活了!要御姐有御姐,要萌妹有萌妹,什么样的妞儿都有!没有泡不到的!”
傅盛元知道宋屹楠换女朋友的速度,脸挂着浅淡至极地笑意:“老宋,那些都是俗品。”
“哦?你找个不俗的给我看看?”宋屹楠冷嗤了一声,而后勾了勾手指,指了指里面的病房,“顾南舒?”
傅盛元的目光沉了沉:“英国,还真有一个。”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坐直了身子,从一旁的资料袋里翻出一张照片,递到宋屹楠面前:“圣安德鲁斯大学,经济金融方向,林嫣。帮我跑一趟,找到她。”
宋屹楠接过照片,盯着面的人看了半响,而后皱紧眉头道:“看背影倒是挺正点的,身材很赞,可是只有背影,谁知道究竟长啥样。老傅,这妞儿什么背景,你找她做什么?”
傅盛元眯了眯眼眸:“林嫣是阿舒最信任的朋友。锦城林朝安林家,你不可能没听说过。”
宋屹楠当然听说过林朝安。
林朝安当年在政坛也是风云人物,林家称霸一方,寻常商人都是招惹不起的。
只是到了林珩这一代,时运有些不济。
“这个林嫣是当初在锦城爆出丑闻的那个林嫣吧?我如果没有记错,当时还闹出过人命。”宋屹楠扯了扯嘴角,“老傅,你怎么会跟她这种充满故事的女人扯关系的?”
“她是阿舒最信任的人,同时也见证了我和阿舒的过往。”傅盛元双腿交叠,面带着温润的笑意。
“懂了!”
宋屹楠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冲着傅盛元不怀好意地笑,“你安心在医院陪顾南舒,我保准儿给你把这个姑娘找出来!”
傅盛元侧仰着身子,不再说话,阖眼眸假寐。
一整晚没睡,他的心脏有些不堪重负。
宋屹楠不想再打扰他,起身将照片塞进了钱夹,飞快出了套房大门。
小北海,悬崖边。
夕阳西沉,扎眼的功夫,天黑了。
躁动了一整个白天的海面,终于开始电闪雷鸣,顷刻之间,暴雨如注。
陆景琛从海水里出来,胸口起伏不定,很显然消耗了很大的体能。
他脸色微微发白,一只手提着氧气管,另一只手则摁在胃部。
谢回见了,面色一白,慌忙前,一把将他扶住,皱着眉头道:“总裁,您今天什么都没有吃,是胃病犯了。十二个小时了,再这样下去,您会撑不住的,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
“不饿。”
陆景琛嗓音低沉,带着几分虚脱的沙哑。
谢回拧紧了眉头。
怎么可能会不饿呢?
不说这么长时间没吃饭,单看下海,本是极其耗费体力的运动。
如果不是陆景琛体力好,但凡换一个人,这会儿恐怕都已经倒下了。
“总裁,您歇一会儿吧。这样下去,真的会吃不消。”谢回脸色难看,“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调动了周围十几艘舰艇,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了十海里。另外,这里是谢家的地盘儿,谢先生也派了人手过来。谢家蹲守这一片海域多年,只要他们赶到,是抽干了海水,也一定会把太太找回来的!”
“谢三哥还没出来,谢家剩下的那些人,跟陆家交情不深。他们赶来,怕是要等明天了。”陆景琛声音一沉,目光坚定,“可是对阿舒来说,时间太宝贵了。”
说罢,他转身朝着营救人员走去,“给我换氧气管,我还要下去。”
“总裁!”
谢回紧张不已。
陆景琛从搜救人员手接过氧气管,刚要往甲板走的时候,另一艘船逼近。
薄沁站在船头,一脸焦急。
陆景琛侧目看了一眼谢回,阴沉着声音道:“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来?!”
谢回低垂着眉头,不敢回话。
他担心总裁这么疯狂地找下去,不但救不回太太,还会把自己的命给搭。而这个世界,除了太太,怕是只有薄大小姐一个人,能劝得住总裁。
陆景琛还在整理身的装备,薄沁已经了船,飞快朝着他奔过来,从背后死死环住了他的腰身:“阿琛,不要,不要再下水了,我求你了……”
陆景琛低头看了一眼环在他腰间的纤手,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侧身不着痕迹地挣脱了她的束缚。
“阿琛,我问过谢秘书了,没有人亲眼看见阿舒掉下海里去,你单凭一个耳夹的定位这么草率的下水,把自己的命置之不顾,你这是疯了!”薄沁拧紧了眉头,“现在已经涨潮了!海底的旋涡会随着涨潮而变得疯狂,你每下去一次,都有可能再也爬不岸!”
陆景琛淡淡扫了她一眼:“我有我的坚持。”
“你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