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琛的脸满布着阴郁,臂弯处青筋暴起,“如果真是疤痕子宫,那也是因为我引起的!先天性子宫畸形,我也认!犯不着其他人评头论足!”
他一句话说完,便转过头,森寒的目光盯死了姜美云:“告诉我,带阿舒去体检,到底是谁出的主意?!”
姜美云原以为陆景琛夫妇关系恶劣,以为陆景琛看到这张体检单会对顾南舒彻底失望,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会是陆景琛的质问!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是……是妈……”
“是你还是陆云暖?!”陆景琛语气森寒,直接打断了姜美云的话。
姜美云吓得脸色惨白。
陆云暖皱着眉头道:“奶奶!哥疯了!哥这是疯了呀!一个劲儿地护着那个女人,护着一个外人,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我再问一遍,是谁?!”
陆景琛“砰”得一拳砸在了玻璃质地的茶几,坚硬如石的茶几硬生生被砸出了三两道裂痕,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来,格外扎眼。
“小琛,你这是做什么?云妈!快过来,给小琛包扎伤口!”
陆老夫人吓了一跳,慌忙朝着远处的云妈招手!
“不用!”
陆景琛语气森然,栗色的眸子里满布血丝,“奶奶只要告诉我,这件事到底是撺掇的!”
“是美云!是美云——”
陆老夫人见不得陆景琛流血,回眸狠瞪了姜美云一眼,“都是美云安排的!小琛,你生气归生气,但别伤害自己,奶奶回心疼……”
陆老夫人一句话还没说完,陆景琛骨节分明的大掌已经扼住了姜美云的脖颈,将她死死摁在墙角,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她,冷声质问:“阿舒人呢?!你把阿舒搞到哪里去了!”
“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姜美云被掐着脖子,脸色通红,一个劲儿地摇头,“我真的没有!”
“哥!哥!你快松手!你快放了我妈!”陆云暖吓了一跳,“我妈真的没有砰顾南舒!顾南舒内检完不知去向了!连帮她内检的医生都不肯说!真得不关我妈的事!”
“是的!小暖说得没错!我真得什么都不知道……”姜美云拼命摇头。
陆老夫人的眉头不由得拧了拧,刚才还想着劝陆景琛松手,这会儿也不出声了。
云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双眼眸瞬间瞪大到了极致:“孙小姐,姜姨娘,你们这是……你们这是认识秦氏诊所的医生么?你们怎么知道孙少奶奶是内检完了之后失踪的?!”
“不,不是……”
陆云暖自知失言,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姜美云连忙解释:“妈,我和小暖也是听说阿舒不见了,才打电话去医院问的……”
“那真是巧了!我和老夫人都跑去找前台的医生问了,医生都说不知道。姜姨娘和孙小姐神通广大,搁你们那儿,什么都能问出来了!”
云妈捏紧了顾南舒的手机,把陆景琛方才在电话里教她说得那些话,一一复述。
陆老夫人的脸色愈发难看:“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景琛猛得一摆手,将姜美云朝着茶几一角摔去!
不偏不倚,姜美云的额头狠狠撞在了坚硬的玻璃,瞬间血流如注,狼狈到无地自容!
“奶奶,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这张体检单,是造假的。”陆景琛笔挺的西裤沾了些许血迹,双腿笔直地立在姜美云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地的人,“而阿舒很有可能被阿姨藏起来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姜美云连连摇头。
陆景琛早已对姜美云厌恶到了骨子里,他随手摸了果篮里的水果刀,寒光闪闪的刀锋对准了姜美云的侧脸:“是不是你做的,我根本不在意。但阿舒只要少一根汗毛,我一定会划花你这张脸!”
“景琛,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姜美云吓得缩到沙发一角,死死捂着自己的脸颊。
哐当一声。
陆景琛扔掉了手水果刀。
“好自为之。”
说罢,他径自出了别墅,驱车直奔“秦氏诊所”而去。
丽丝卡尔顿,总统套房。
宋屹楠早早给小妹宋相思打了电话,傅盛元抱着顾南舒楼的时候,宋相思已经在门口守着了。
“病人陷入了昏迷。”
宋相思皱了皱眉头,“下面流了些血,但并不严重,我给她敷了药,隔个两天能愈合。之所以昏迷,大概是这里的问题。”
宋相思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指了指胸口。
傅盛元眉头微微拧紧。
“她有心理创伤,这是创伤后遗症。”宋相思补充。
傅盛元表情冷肃,反问:“有治愈的可能么?”
“有。”
宋相思还没开口,宋屹楠已经出声打断,脸挂着几分冷嘲,“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猜到,顾南舒的心理创伤是八年前的夜宿门造成的。想要根治她的心病,得找到八年前的那个男人!要么让她喜欢那个男人,要么当着她的面毁掉那个男人,只要她不再有后顾之忧,自然药到病除!”
宋屹楠语气一顿,侧目望向傅盛元:“可是老傅,事情已经过去了八年,想要找到那个男人,怕是不容易!”
“再者,”宋屹楠勾了勾嘴角,“去翻那笔旧账,你真得甘心么?”
傅盛元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宋屹楠又补充道:“要是八年前你没有犯傻,顾南舒早已经是傅太太了!”
傅盛元拧了拧眉,避开宋屹楠的视线,将顾南舒的手包交给了沈越:“南南的身份证、护照都在包里。你安排一下,帮我买明天一早的机票,我要带阿舒去英国休养一阵。”
沈越微微一怔,面露出些许犹豫,试探出声道:“总裁,顾小姐现在的身份毕竟是陆太太,咱们自作主张带她出国,恐怕不合适。陆景琛不是善茬,只怕会找门来要人——”
傅盛元在沙发边坐下,脸微微带了一丝疲色,墨黑色的眸子里,一片清明。
“是因为这样,我才要为南南寻一个耳根清净的地方养病。”傅盛元目光浅淡,“陆景琛这个丈夫,未免当得太容易了些!”
沈越愣了愣,随即答:“好的,我这去办。”
宋屹楠瞪直了眼睛:“不行!”
傅盛元脱掉了沾血的衣,重新选了件家居服换,而后双腿交叠,面色严肃地坐在沙发正央。
宋屹楠见他态度坚决,急得直跺脚:“老傅!你是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体状况么?!你不能坐飞机!那么长的行程,万一出点什么问题,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傅盛元抿了一口纯净水,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成熟沉稳的气场,像是为了应付对方似的,唇角的笑意一圈圈漾起:“你不是一直跟我夸圣彼得医院的医生水平高么,一个劲儿地吹捧圣彼得医院,说那儿最适合疗养。我这次去英国,打算去圣彼得医院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