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舒的话显然激怒了对方,陆景琛一抬手,将她摁倒在了大床之,膝盖抵着她的腿弯,目光阴狠地逼视着她。
顾南舒属于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浑身下都伤得体无完肤了,也不怕陆景琛再多扇她两个耳光。
她侧着脸,挺着胸,绷直着背脊将自己的脸颊送前去:“怎么?陆总又想打我了?打呀!你知道顾家需要钱,这么招吧,一巴掌一万块,我不告你虐妻,好不好?”
陆景琛的眼眸怒火四射,余光落在顾南舒侧耳的一块旧伤疤,生冷的视线硬生生收了回去,目光瞬间柔和了许多。
他扬起手。
顾南舒以为陆景琛真的要下手,一阵紧张,捏紧了手指,惊得闭了眼睛。
温热,柔和。
猝不及防地,陆景琛在她的侧脸吻了吻,猛然抽身起来。
他背对着她,喑哑低沉的声音款款传来:“顾南舒,你真没良心。”
顾南舒仰面躺着,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陆景琛亲她?
为什么亲她?
顾南舒眉头紧蹙。
她发现她越来越看不透这个“枕边人”的心思了。
陆景琛捡了几件衣服下了楼,顾南舒刚刚从床坐直了身子,打算收拾东西,薄沁的声音从她背后幽幽传来:“阿舒。”
顾南舒紧皱的眉头突然间舒展了开来,唇瓣扯起一抹冷笑。
刚刚还想不通的事情,瞬间茅塞顿开了。
陆景琛为什么亲她?
当然是因为薄沁。
如果不出她的意料,刚刚主卧的大门敞开着,而薄沁好巧不巧站在大门口。
陆景琛方才压在她身的角度,刚巧可以透过床头一角的落地镜,将大门口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陆景琛亲她,不过是为了刺激薄沁,为了让薄沁吃醋罢了!
顾南舒深吸了一口气,浅笑着回眸,迎薄沁的视线,语气平静:“小沁。你和奶奶难得见面,怎么也不多陪她聊会儿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薄沁目光清明,一下子看进了顾南舒的心底似的:“阿舒,我是想问你几句话。”
顾南舒复有坐回了床边,指了指面前的凳子,示意薄沁坐下:“有什么话,你直说吧。刚巧,我也有几句话想问你。”
“阿舒,你对阿元……”
“我们早是过去式了。”不等薄沁说完,顾南舒便一个冷厉的眼神扫了回去,“不管你今天当着奶奶的面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不管你到底会不会和傅盛元结婚,我和傅盛元都不会再有交集。”
薄沁拧了拧眉头:“可是阿舒,你知道么?阿元病了。”
顾南舒的眉头拧了拧。
傅盛元生病的事,宋屹楠提过,乔绾绾也提过,现在薄沁又跟她提。
“而且看去病得很严重。”薄沁咬了咬嘴角。
“那薄大小姐应该贴身陪着才是,何必跑来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大概是因为被陆景琛利用的关系,又或者是因为八年前的那段往事,顾南舒对薄沁一早心存芥蒂,即便是多年前的同窗,也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好好说话。
薄沁咬了咬唇:“阿舒,说实话,我已经三天没见过阿元了。他不肯见我。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傅先生是你的未婚夫,你有什么想不通的,直接问他好了。”顾南舒语气淡淡的,很想结束这个话题。
“他根本不愿意告诉我真相。”
薄沁拧紧了眉头,“阿舒,我今天来陆家,一方面是为了陪陆奶奶,另一方面是想请你帮忙。求你去见阿元一面,帮我问问,他到底生了什么病。”
顾南舒的眸光滑过一丝疑虑。
薄沁又紧接着道:“阿舒,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八年前的夜宿门,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么?”
顾南舒心头一颤,猛得瞪大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薄沁:“夜宿门,跟你有关?!”
“跟我没有关系。”薄沁连忙摇头,“但是我知道真相,我知道是谁设计了你!”
“谁?!到底是谁?!”
顾南舒的眼眸猩红带血。
薄沁目光平静,语气带了威胁的味道:“你帮我去见阿元,我告诉你真相。”
“薄沁。”
顾南舒眉头紧拧,“傅盛元是你的未婚夫,你何必这么逼我?!”
“阿舒,我为什么逼你,你心里难道不明白么?”
薄沁站直了身子,转身将门口的行李箱推了进来,“景琛已经把主卧让给我了。我想洗澡,请你尽快出去——”
顾南舒的嘴角抽了抽,随意从衣柜扒了几件衣服出来,转身往门外走。
“好好洗!慢慢洗!”
她“砰”得一声,重重甩了主卧的大门,将薄沁那一张虚伪的脸,隔绝在大门之内!
楼下客房,陆景琛仰躺在大床,姿态慵懒,仿佛根本没把方才的事放在心。
顾南舒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直接抱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洗澡的时候,满脑子里都回荡着薄沁方才跟她说得那些话。
傅盛元病了?
到底是什么病,能严重到让他三天都不跟薄沁见面?
八年前,又到底是谁设计了那场夜宿门?
八年前那个夺走她贞洁的男人,是么?
顾南舒头痛欲裂。
她脱光了衣服躺在浴缸里,将水龙头打开到最大,不停地放水,等凉水盖过了自己的小腿,又一点点漫过她的锁骨,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混乱至极的脑袋,猛得扎入满满一浴缸冷水之!
明明是冬天,顾南舒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似地,整个人泡在水,安静地如同一颗随风浪而动的海草。
水龙头没有关掉,冷水还在不停地灌入。
漫过浴缸,淹过防水台,而后一点点漫出了浴室。
顾南舒神情呆滞,整个人的思绪都游移在外。
陆景琛在床看了半个多小时的报纸,还不见那丫头出来,眉头不由地拧紧。
他侧目朝着浴室那边扫了一眼,潋滟的水光宛如毒药,一下子刺痛了他的眼睛。
猛得,陆景琛从床跳坐起来,三两步跑到浴室边,一拳狠狠砸在半透明的玻璃门:“阿舒!阿舒!开门!快开门!”
浴室里头,回应他的,只有绵延不绝的水流声。
冷水外溢,淋湿了房间里的木地板,还在一点点蜿蜒向前,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
“顾南舒!开门!”
“快开门!”
“开门!”
陆景琛拼命敲击着浴室的大门,语气急躁不耐:“顾南舒!你到底在里面做什么?!”
浴室里头,依然安静得吓人。
陆景琛的脸滑过一丝惶恐,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取了一旁鞋架子的起子,拼命去撬门锁。
“砰”得一声巨响,浴室的大门应声而开。
陆景琛飞快闯入其,抬眸扫了一眼屋内,额的冷汗瞬间凉透。
浴缸里,满满都是水。
水龙头还敞开着。
而顾南舒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浴缸边,看着面前的“汪洋大海”发呆,她的头发湿沥沥的,发丝不断有水珠往下落。
陆景琛快步前,猛扯着她的衣袖,将她拽出了浴室,冷着声音厉斥:“顾南舒!你要作死可以!劳烦你不要死在家里!我不希望每晚睡着的时候,女鬼缠身!”
陆景琛将她浑身下打量了一遍,确定没有受伤,才甩开她的手,兀自朝着床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