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沁的声音明明很动听,明明是为了给顾南舒解围,可是落在顾南舒的耳,莫名多了几分挑衅的味道。
她的右手早已被陆景琛握得汗水沥沥的,指尖颤了颤,试图从他的手掌里挣脱开来。
陆景琛感觉到了她的异样,猛得加大了力道,将她的右手握得更紧,甚至直接拽到了他身边,摆在他的大腿之。
他抬眸看了薄沁一眼,语气不带任何情愫:“不记得了。”
薄沁一脸地尴尬。
顾南舒怔住,一脸地诧异,可是当她抬头捕捉到薄沁眸底一闪而过的痛苦,她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们还在赌气!
陆景琛还在跟薄沁赌气!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记得也正常。”薄沁尴尬地笑了笑,而后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准备往陆景琛碗里丢。
陆景琛抬手挡开她的筷子,扯着嘴角道:“人的口味是会变得,我现在不喜欢吃红烧肉了。”
他顿了顿,随即取了顾南舒的饭碗,接过薄沁夹过来的红烧肉:“但是阿舒喜欢吃。”
“是么?”薄沁的笑容僵在脸,“我大学的时候,跟阿舒住一个寝室。我记得那个时候阿舒爱吃蔬菜,最讨厌吃这些肥腻的肉类了。”
“你记错了。”
顾南舒出声将她打断,“我喜欢吃红烧肉,一直都喜欢。是因为这样,结婚以来,只要张嫂做红烧肉,景琛都会让给我。久而久之,景琛也不喜欢吃红烧肉了。”
薄沁更加尴尬了。
顾南舒看了她这幅模样,心里头堵着的一块石头,像是落地了似的,心情突然间轻松了不少。
薄沁的眉头拧了拧,当然也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她的脸又堆满了浅浅淡淡的笑容:“这么说来,阿舒,你也是一个长情的人。喜欢一样东西,会盯着一样东西不放,是么?”
顾南舒的眉头紧了紧,刚刚才舒缓下来的气氛,一下子又紧张到了极致。
薄沁话有话。
她说的是什么,顾南舒一清二楚。
薄沁无非是想让她当着陆景琛的面,承认自己对傅盛元还有感情罢了!
“对,你说得不错,我是个长情的人。一台电脑一根电话线,一双筷子一只碗,一辈子只嫁一个人。”
顾南舒的眉眼舒展开来,一双清眸之像是落入了漫天繁星,晶亮晶亮的,盈盈笑意,一下子溢了出来。
薄沁握着筷子的手僵住,脸只剩下尴尬。
顾南舒侧目去看陆景琛,却见他淡然自若的夹菜,仿佛没听见他们说话似的。
“阿舒,你真幸福。”
薄沁的脸透着羡慕。
顾南舒薄唇翕动了两下:“彼此彼此。”
陆老夫人突然伸出手来,握住了薄沁的手,抚着她的手背道:“小沁,我虽然在海城,可锦城的报纸看得也不少。回在市心举行的慈善宴登报了,我听说你有未婚夫了,是不是?”
薄沁连忙轻咳了两声,笑笑:“奶奶,只是在交往,还不确定。”
“不确定?”陆老夫人眉头一拧,“不确定怎么登报了?报纸写,那可是你亲口承认的。听说是DFO的掌舵人,傅先生。”
薄沁一脸尴尬,有些接不话。
一旁的陆云暖见了,连忙扯了扯陆老夫人的衣袖:“奶奶!薄沁姐当着媒体的面承认,还不都是为了嫂子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嫂子跟傅先生传绯闻传得那么疯,这要是让媒体乱写,陆家不知道得受到多大的影响。”
陆老夫人眉头拧了拧。
陆云暖又接着说:“我听说傅先生在追求薄沁姐,现在还没真正订婚呢。”
陆老夫人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眸望向薄沁,问道:“是么?”
薄沁的目光一直落在陆景琛的身,视线焦灼,很认真地说:“是真的。奶奶,我们的关系已经基本确定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年底订婚,明年年底结婚。”
“好,好啊!”陆老夫人笑出声来,“你呀!都二十大几的人了!前些年催你结婚,你总是说不着急,把我急得头发都白了。现在好了,景琛已经成家了,你也要成家了,我也放心了。DFO的傅总,我只在报纸见过几次,没瞧见过真人,等选个时间,你带他过来吃饭,让奶奶帮你试试他。”
顾南舒的双肩颤了一下,强自镇定,继续吃饭。
陆老夫人握紧了薄沁的左手,一脸亲惯,“小沁,奶奶是把你当亲孙女儿对待的,你的婚姻大事和小琛的婚姻大事,一样重要。当初小琛咋咋呼呼地去把结婚证给领了,直接略过了我这一关,真是愁死我了!”
“奶奶,我和阿舒挺好的。你不用犯愁。”
陆景琛长臂微微一个用力,将顾南舒带入了怀里,两个人亲密贴在一块。
“好?”陆老夫人扯了扯嘴角,“好了六年,都没下个蛋出来,真当老太太我是瞎的么?!”
顾南舒挣扎着想要从陆景琛怀里爬起来,陆景琛却没给她一丝一毫的机会,用力将她摁住。
顾南舒长甲扣在他的手背,发狠似地,留下一道抓痕。
陆景琛恬淡地笑:“奶奶,以前是我太年轻,想多玩几年,没想过要孩子的事。现在想要了。我和阿舒正在努力。”
“现在想要了?”
陆老夫人面色微微一变,脸的怒气消了大半,“小琛,这话听着怎么都不像从你嘴巴里吐出来的。”
“我听着也不像。”薄沁跟着尴尬地笑,“我记得小的时候,我和景琛玩过家家扮夫妻,景琛总嚷嚷着小孩子麻烦,不要生孩子。”
顾南舒的嘴角抽了抽。
看来今天这顿饭,薄沁不把她和陆景琛的过往讲完,是没那么容易吃完了。
“我不记得了。”
陆景琛再次出声将薄沁打断,扯着唇角道:“先前没想过要孩子,主要是因为阿舒的身体不好,倒也不是真的不想要孩子。”
薄沁的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个耳光似的。
吃完晚饭,陆景琛拉着顾南舒楼收拾东西。
顾南舒坐在床边,目光浅淡地望着他:“薄沁要来,你是不是一早知道?”
陆景琛转过身子,眉眼舒展开来,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我知不知道,对你来说,很重要?”
顾南舒搅着手指,在床单留下清晰可见的褶子:“不重要,是随口问问。难怪陆总今天对我这么好,没舍得让奶奶责备我任何一句。如果薄沁不在场,我大概会感动得哭出声来——”
陆景琛快步前,单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眉头又微微蹙起,喑哑着声音反问:“我以前对你不好?”
顾南舒扯着嘴角笑:“陆总对我怎样,陆总心里有数,又何必来问我呢?”
陆景琛的脸再次划过一次阴郁。
“总这么唧唧歪歪的演戏,我也挺厌烦的。陆总要是在薄大小姐面前低不下头,倒不如这样,我替你去找她,替你跟她道歉,当个和事佬。今天晚,你也不用搬去楼下了,我一个人下去住。你和薄沁之间真有什么矛盾,睡一觉也解决了!真要是解决不了,那睡两觉!”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点事,有什么是睡觉解决不了的?陆总,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顾南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