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可可的眼睛瞪直了,盯着她不放。
顾南舒突然间坐直了身子,将手的粥碗高高扬起,而后随手将大半碗小米粥倒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蓝可可的一双眼眸瞬间瞪大到了极致,唇角气得直打哆嗦:“顾南舒!你做什么?!那可是景琛亲手熬的粥!”
顾南舒不傻,自然猜到蓝可可在粥里面加了东西。
否则,她怎么可能会好心来给她送粥?!
还眼巴巴地等着她吃下去?
“一口一个景琛,蓝小姐叫得真是亲热。”顾南舒扯了扯嘴角,“毕竟是你孩子他爹亲自熬得粥,我这个名不副实的陆太太怎么敢随便品尝?蓝小姐要是觉得可惜,呶……这里还剩下半碗,你都给吃了吧!”
顾南舒一面说着,一面将手的粥碗递了回去。
蓝可可气得两眼发直,但是掺了两大勺食用盐的小米粥,她是一口都不会喝的!
她的嘴角抽了抽,作势要过去接粥碗,想着借机洒掉……
谁知,顾南舒抬手将粥碗狠狠朝着地面砸下去!
哐当一声,瓷片碎裂!
蓝可可还没反应过来,顾南舒已经皱紧了眉头叫出声来:“蓝小姐!你这是做什么?!算你看我不顺眼,可粥是景琛熬的,你犯不着糟蹋他的心血吧?!”
“顾南舒!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蓝可可颤抖着声音,刚要反驳,身后的房门已经被人大力撞开!
陆景琛阴沉着张脸,站在她背后,一双泛红的眼眸,像是随时要将她吞噬掉似的!
蓝可可吓得心跳加速,满头大汗,连忙摆了摆手,颤抖着声音道:“景琛,不是这样的……粥不是我洒的,是顾南舒!顾南舒她故意刁难我……”
顾南舒的手指被碎裂的瓷片割伤,有鲜红色的血液流出来,沾在乳白色的床垫,落在陆景琛的眼,显得格外刺目。
“不是我!景琛……真不是我洒的!”
“景琛!是她!是顾南舒!顾南舒这个贱人诬陷我!”
蓝可可气得口不择言。
陆景琛很显然没把她喋喋不休的话放在心,冷厉的眸光剜过去,几乎要在她脸割下一块肉来!
“出去——”
他的语气尽可能的平静,已经隐忍到了极致。
蓝可可满腹委屈,扯着嘴角道,“真不是我……”
“我让你滚!听见没有?!”陆景琛一双栗色的瞳仁瞬间放大到极致,如满是豺狼的森林,危险慑人,叫谁都不敢靠近。
蓝可可吓了一跳,咬了咬唇:“好好好,景琛,你不要生气,我现在走。”
说罢,她缩了缩脑袋,悄悄钻出了客房。
蓝可可一走,床半躺着的顾南舒盈盈笑出声来:“陆总这是怎么了?怎么能冲着自己的小可爱发火么?蓝小姐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呢!陆总还真是绝情,翻脸不认人啊。”
陆景琛有些嫌弃地瞪了她一眼,二话不说反锁了客房的大门,从床头柜里头掏出药箱来,极具耐心地剪开一段绷带,猛得一下摁住了顾南舒那只刚刚被划伤的右手。
顾南舒眉头一蹙,像是十分厌恶他的触碰似的,想要将自己的手缩回来。
陆景琛粗粝的大掌分外有力,死死摁着,叫她动弹不得。
顾南舒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只能放弃了挣扎,任由陆景琛摆弄着那只被她故意划破的大拇指头。
密密麻麻,温热地触感袭心头,顾南舒眼眸眯起,仿佛回到了八年之前。
八年前,她被傅盛元抛弃的时候,她也发过脾气,砸过花瓶摔过杯子,只是最后弄伤的都是自己。
那个时候的陆景琛,也是像现在这样,强制将她摁在床头,然后一寸寸小心翼翼地帮她包扎伤口,再然后……
顾南舒想起从前,一张脸瞬间烧得通红。
如果她没有记错,那个时候,他吻了她。
蜻蜓点水似地吻过她的额头和鼻尖,最后温润的唇落在她的眼角,将她的泪水,一滴滴吻掉。
顾南舒不得不承认,八年前傅盛元带给她的所有伤痛,都是陆景琛治愈的。
不管出于真心,还是假意……
他都切切实实地对她好过。
虎口处传来一阵剧痛,顾南舒神情一震,从回忆回到现实。
陆景琛已经替她包扎好了伤口,冷沉着一张脸,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怎么?陆太太现在已经学会用自残这种拙劣的手段来博同情了?!”
顾南舒怔住。
陆景琛猛得欺身而,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薄唇翕动:“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可以直接开口直接说,没必要用这种不了台面的手段!陆太太不是一贯清高么?怎么沦落到要跟小三争宠了?!”
顾南舒拧了拧眉,唇边泛起一丝冷笑。
“陆总既然早看穿了我,为什么还要陪着我演戏呢?你不怕蓝小姐伤心么?”
“不怕。”陆景琛松开她的下巴,掏出一支烟来,噙在口,低头点燃,而后深深吸了两口,刺鼻的烟雾全都吐在了顾南舒脸,“我早说过,在锦城,我陆景琛想睡谁都可以!陆太太,蓝可可只是第一个,你要是不听话,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陆景琛的眉头拧得很深,眼眸藏在烟雾迷茫之,叫人辨不清情绪。
他疏朗清冷的声音隔着薄暮妖娆传过来:“到时候,自残会变得毫无意义。”
“不是自残。”顾南舒扯了扯嘴角,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只是泄愤罢了。蓝可可也好,李可可也好,一个也好,两个也好,三个也好,陆总是把全锦城报得名字的模特儿都睡了,我也不会放在心。我是饿了,偏偏有人还要在我的粥碗里头动手脚,我气不过……”
陆景琛拧了拧眉。
顾南舒笑了笑:“陆总要是让我吃饱了,我是在隔壁听你们肉搏大战,也绝无怨言。”
“自己去厨房盛!”
陆景琛手的烟只抽了半支,像是被人倒了胃口似的,再也抽不下去了。他拧灭了烟头,随手扔进了床头的垃圾桶,而后起身极其冷淡地瞥了顾南舒一眼:“吃饱了早点睡,明天一早跟我去一趟公司。”
“去公司做什么?!”顾南舒追问。
陆景琛淡淡瞥了她一眼,冷笑:“陆太太是打算一辈子都顶着商业间谍的名声活着?”
顾南舒怔住。
陆景琛又补了一句:“算陆太太有这个打算,我堂堂陆氏的掌舵人,实在丢不起这个人。明天的发布会,是考验陆太太演技的时候了!我记得陆太太从小还有个明星梦来着,好好演,我会全权配合!”
顾南舒的嘴角抽了抽,她不是傻子,陆景琛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讽刺,她都听得出来。
“劳烦陆总苦心安排,我要是不拿个奥斯卡回来,都对不起你的悉心培养。”顾南舒眯着眼睛笑。
陆景琛很显然没打算跟她继续啰嗦,一转身,“啪”得一下,重重摔门而出!
陆氏,郊区别墅。
陆云暖收到时心眉的短信之后,一直惴惴不安,趁着姜美云洗澡的工夫,慌忙给时心眉拨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