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陆景琛莫名其妙对她发火之后,都会将她的手机号码拉入黑名单,至少三天,他都不会跟她联系。
顾南舒的心,莫名寒透了。
明明一点都不在乎陆景琛对她的看法,可是当陆景琛对她说出“那你去死吧”的瞬间,她还是难受到无法呼吸。
额头的血流越来越快,下半身也已经接近麻木,顾南舒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消弭……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通讯录。
她不敢拨陆爸爸和陆妈妈的电话,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两个老人,万一和陆云暖的那帮小混混碰,后果不堪设想!
绾绾的电话,她也不敢拨。
绾绾现在还怀着身孕,如果因为她而置身险境,那她顾南舒是死,也无法弥补这份过错!
冗长的一份通讯录,她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救她的人!
大概是心里头仅存那一线希望吧……
她点开了微信,搜索到那个格外熟悉的昵称,用尽最后的力气,分享了定位信息过去!
她的手指耷拉在按键之,身子一颤,彻底昏死了过去!
丽丝卡尔顿酒店,总统套房。
傅盛元的状况好转,已经拔了管子,半躺在主卧的大床之看书。
手机“叮”得一下弹出一条消息。
傅盛元原本没有在意,但看到“云卷云舒”那个昵称时,心头禁不住一震!
从前天夜里消失开始,她已经走了一天半了。
这一天半的时间里,她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发过一条消息问候他。
哪怕她的车开到了酒店楼下,乔绾绾变着法儿地劝她来看他一眼,她都断然拒绝了!
她是铁了心要跟他划清关系!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现在突然给他发微信?
傅盛元摸过床头的手机,飞快地点开了微信。
那丫头发过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定位,没有一句寒暄,仅仅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定位。
沈越侧目看了一眼,眯着眼睛笑道:“傅总,别看了。顾小姐大概是发错了。”
傅盛元右侧的胸腔莫名突突直跳,额的青筋也抽个不停,总觉得十分不安。
叮——
又是一条消息发了进来,不过这一次依然没有只言片语,只是一长串的拼音字母L,像是不小心按错的似的。
沈越勾着脑袋看了一眼,又道:“一定是顾小姐手抖,发错了。傅总,您现在需要休息,不要盯着手机看了,也不要多想。宋医生说了,心脏病这种玩意儿,最忌讳多想,忧思过甚,容易犯心病。”
“不对。”
傅盛元的眉头拧紧,墨黑色的瞳仁闪过一抹薄光。
“嗯?”
沈越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扯掉了手背正在打的吊瓶,从大床之翻身而起,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握着手机,匆匆朝着套房外头走去。
“傅总,傅总……宋医生说过,你现在不能出门!”沈越吓了一跳,一路小跑着跟了去。
傅盛元一面翻开地图,一面低沉着嗓音对着沈越吩咐道:“叫三五个兄弟,最快的速度,赶到这个地址,去救人!”
“什么救人?!”
沈越一脸茫然。
傅盛元没有多做解释,只道:“要快!”
沈越眉头紧拧:“傅总留在酒店,这件事,我带人去办好了。宋医生说过,你这一次发病很急,可大可小,如果再不好好休养,只怕……”
傅盛元一个回眸,冷厉的眸光扫过沈越的眼睛。
沈越薄唇微张,终于没了声音。
傅盛元和沈越赶到郊区仓库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久久无言。
从仓库大门到保时捷后备箱,约摸十多米的距离,满地都是鲜血!
顾南舒倒在血泊之,半截身子都被鲜红色覆盖住了。
“打120,救人。”
傅盛元的声音严肃而低哑,目光灼热到发烫。
他根本顾不得宋屹楠的嘱咐,几乎是狂奔到顾南舒身边的,小心翼翼地将她从血泊之打横抱起,动作轻柔至极,生怕触碰到她身任何一处伤口!
顾南舒意识模糊之,仿佛看到了一道白光。
她薄唇微张,拼尽全力翕动着。
傅盛元抱着她往车边走。
沈越拉开后座,傅盛元要将她放下的时候,那丫头的手掌却突然拽紧了他的衣衫。
傅盛元眉头微敛,声音喑哑急切:“南南,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顾南舒狭长的睫毛眨动了一下,无神的双眼,随时都会视线涣散似的。
傅盛元倾下身子,侧耳到她的嘴边。
那丫头的声音微弱地几乎快要被风吹散,但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还是异常清晰地落入了他的耳。
“不要送我去医院……”
“不要……”
傅盛元的眸光一沉,墨瞳之闪过的薄光,一瞬间归于沉寂。
他眉头拧紧,朝着顾南舒点了点头,低哑着声音道:“好的,我知道了。”
市心,咖啡馆。
陆云暖正在跟时心眉喝茶,一面抿着咖啡,一面巧笑。
“心眉姐,你让我办的事,我可办妥当了!”她耸了耸肩,“我嫂子现在在郊区仓库里头关着呢!今天晚,我动手,送她路!”
时心眉眉头一拧,扯着嘴角道:“为什么不立刻送她路?还要留到晚?!你想留着她过夜么?!小暖,顾南舒那么对你,你不会还打算对她手下留情吧?”
陆云暖捂嘴笑出声来:“心眉姐,我是那样的人么?!我留她到晚,自然是气不过她这么痛快地死!兄弟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先奸后杀,我要毁掉她顾南舒最为珍惜的东西!否则,我怎么解心头之恨?!”
时心眉听了,脸色稍稍缓和,她抿了一口咖啡,浅笑出声:“别出什么岔子好。陆氏那边,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哥现在正在气头,没个三两天不会联系顾南舒,等他反应过来去找她的时候,尸体怕是都泡烂了!”
“是是是!”陆云暖连连点头,“心眉姐的计划,天衣无缝!要是顾南舒死了,心眉姐肯定是我的新嫂子了,到时候可要多多照顾我,才不枉费我帮你这么费心费力地跑腿!”
“那是自然。”时心眉眯起眼眸,对着陆云暖盈盈一笑,“小暖心里头想得什么,我还不清楚么?时凉那边你放心,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撮合你们的!”
“多谢心眉姐!”陆云暖心满意足地点头。
恰在此时,桌案的手机响了。
陆云暖眉头一皱,猛得拔高了声音:“不是跟你们说过的么?!不要给我打电话!那个女人,你们想怎么玩都可以,但是我不希望丨警丨察查到我身!”
“大……大小姐,顾南舒她……她跑了!”
手机那端,传来小混混战战兢兢的声音。
陆云暖脸色一沉,一双眼眸瞬间瞪大到了极致:“你说什么?!顾南舒跑了!那么高的围墙,她是长了翅膀了,还能飞出去不成?!”
“她是从三楼跳下去的,满地都是血。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人,应该是她悄悄藏了手机,然后给外头打了求救电话……”
“谁救走的?!”陆云暖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DFO的傅总。”
“废物!一群废物!”
陆云暖的脸色煞得惨白,“啪”得一下挂了电话。
时心眉眉头一皱:“是顾南舒那边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