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绾绾突然凑到她耳畔，压低了声音道：“阿舒，你说……傅学长会不会对你余情未了啊？”
顾南舒心头一滞，脚下一颤，猛得踩了个刹车。
乔绾绾被垫得不轻，瞪红了眼睛望向她：“阿舒！你谋杀啊！我肚子里还有娃呢！”
顾南舒白了她一眼，冷着声音道：“乔绾绾，你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现在把你踢下车，丢到河里去喂鱼！”
“好了好了，阿舒我不说了还不行么？”乔绾绾举手投降，“不过说真的。你看你是不是应该给薄大小姐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呀？毕竟傅学长是因为你才和薄大小姐吵架的，现在你倒好，连见人家一面都不愿意，那总得让人家女朋友去陪着吧？”
顾南舒拧紧眉头，周身都是冷肃的气息：“绾绾，傅盛元真的病得很重么？”
“千真万确。”乔绾绾耸了耸肩，“我看见他身插着管子呢！那个宋医生也是怪，为什么不送医院嘛！”
“他刚刚回国，DFO军心不稳。如果这个时候送去医院，不小心见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顾南舒脸色一沉，将车开到瑞星医院的停车场停稳，而后摸出手机来，回眸对乔绾绾道，“你先去挂号，我给薄沁打个电话。”
乔绾绾自认自己做了件无伟大的事情，连忙点了点头道：“好。”
寂静的停车场。
顾南舒看着昏暗的手机屏幕，想了许久，才翻出薄沁的电话号码来。
“喂？”
薄沁接了电话，声音哑哑的，像是刚刚哭过。
也不知道她是为了谁哭的，为了什么事哭的。
是因为跟傅盛元吵架，还是因为陆景琛对她的疏离。
顾南舒猜不到，她的心里头像爬了千万只蚂蚁似的，难受得紧。
“是阿舒么？”薄沁见她一直不回话，试探着问出声来。
“嗯。”顾南舒清了清嗓子，“小沁，是我。”
“阿舒，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么？”薄沁的声音柔柔弱弱的，带着几分试探，“是景琛出事了么？昨天我打电话去医院，听说他前天夜里办了出院手续！阿舒，你也真的是，景琛才刚刚动手术，连麻丨醉丨都还没过呢，你怎么能放任他乱来呢？”
顾南舒薄唇微微张了张，硬生生咽下去一口酸涩，扯着唇角道：“小沁，阿琛没事。我觉得这个时候，你应该关心关心阿元才是。”
“阿元？”薄沁的声音猛然拔高，“阿元怎么了？”
顾南舒轻叹了一口气：“他病了，听说病得很重。小沁，我打电话给你，是想跟你解释前些天报纸写的那些东西。阿元对我并没有别的想法，我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相处而已。如果让你觉得心里不舒服了，从今天开始，我跟阿元不会再单独见面。我会谨记我自己的身份。”
薄沁没有回话。
顾南舒又接着道：“小沁，我请你也谨记自己的身份。不要再来找阿琛。这样，对我们四个人都好。”
电话那端，许久都没有回应。
乔绾绾的电话随即打了进来。
顾南舒咬了咬唇道：“小沁，我挂了。”
下一秒，她挂了薄沁的电话，而后接通了乔绾绾的电话。
空气里蔓延的那股子压抑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
乔绾绾声音急切，远没有之前的淡定。
“阿舒，我在四楼妇产科挂号，你猜我看见谁了？”
顾南舒眉头一拧：“谁？”
“哎！你赶紧来！”乔绾绾欲言又止，而后“啪”得一下，挂掉了电话。
顾南舒刚出电梯，被守在电梯门口的乔绾绾一把拽住。
“这边走！小声点！”乔绾绾朝她做了个“嘘”得手势，随即拉着她穿过妇产科，往楼道深处走。
顾南舒眉头一拧：“绾绾，你到底看见了谁？！你要带我去哪里？！”
乔绾绾瞪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道：“阿舒！你小点声！待会儿你知道了！”
顾南舒被她拖拽着，在一间VIP病房门口停下，而后示意她将耳朵贴到了门缝之。
VIP病房里头。
一个格外熟悉的男声响起。
“唐医生，她怀孕多少周了？”
“刚满十三周。”
那个被叫做唐医生的女人声音顿了顿，而后低沉着嗓音问：“冒昧的问一句，陆总，蓝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么？”
“景琛……”
隔着病房大门，顾南舒分明听到了一个嗲嗲的声音，是蓝可可无疑。
屋子里的男人沉默了半响，而后低沉浅淡的嗓音传了出来：“是我的孩子。唐医生吃这行的饭，应该知道这行的职业操守，我不希望这个消息传出去。”
顾南舒懵在原地。
乔绾绾瞪红了眼睛，直接掏出手机来，按了录音！
顾南舒死死咬着下唇，一把拽住了乔绾绾的手掌，拉着她匆匆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阿舒！你做什么啊？！”
乔绾绾被顾南舒拽到一处空旷的楼道，摇着手的手机道，“捉贼拿赃、捉奸在床！你为什么要阻拦我录音啊？！有了这些证据，将来你和陆景琛离婚的时候，才不至于吃亏！”
顾南舒脸色煞白，一声不吭。
乔绾绾一把将她抱住：“好了阿舒，是我不好，我不该对着你乱吼乱叫的。这件事是陆景琛禽兽，我迟早替你讨回公道的！”
“绾绾，算了。”
顾南舒深吸了一口气，“我认命了。”
这两日的相处，她还以为她可以和陆景琛重修旧好。
今天，蓝可可这一头冷水泼下，她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陆景琛早说过，蓝可可怀的是他的孩子……
是她自己傻，没有说服自己彻底相信！
等到陆景琛今天在医生面前亲口承认了，她才明白，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并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阿舒，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带你来这里的……”乔绾绾一脸愧色。
顾南舒摇了摇头：“没事的，绾绾。我早已经刀枪不入了。不瞒你说，我和陆景琛之间，本来也没剩多少感情，六年婚姻，不过形婚罢了。”
“形婚？”
乔绾绾一双眼眸瞬间瞪大到了极致，“阿舒！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形婚？！陆景琛那个禽兽，娶你回来，只是为了当摆设么？！”
“你别这么说。”顾南舒浅浅笑了笑，“怎么会是摆设呢？我们是各取所需，相互利用。”
砰——
顾南舒的话音刚落，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陆景琛站在距离她三米远处，脚边是刚刚被踢翻的垃圾桶。
他的身后跟着蓝可可和谢回。
陆景琛阴沉着一张脸，冷冷瞪着顾南舒，像是拼足了力气，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来：“好一个相互利用！”
顾南舒不知道陆景琛什么时候从病房里出来的，更不知道，刚刚她和乔绾绾的那番话，他到底听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