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琛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过来:“不是说起床洗手间么?阿舒,你还没去洗手间呢。”
顾南舒的脚步顿住,又硬着头皮,转过身子,进了洗手间,而后“砰”得一声,重重甩了洗手间的大门。
背脊贴着洗手间的大门,顾南舒缓了好久,一口气才缓了过来,胸口依旧起伏不定,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她将洗手池的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不断冲刷着池子,发出的声响将外头的一切都隔绝掉了。
五分钟之后,顾南舒才渐渐平静下来。
她推开门出去,主卧的灯光依旧亮着,大床之,仍然不见陆景琛的踪影。
顺着昏暗的灯光看过去,顾南舒这才发现,陆景琛在客厅的沙发躺着,身盖了一条厚厚的毯子。
顾南舒的脑袋停顿了半个多钟,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
陆景琛刻意睡沙发,是为了将主卧的大床留给她。
毕竟,客房的暖气坏了,而且被子也实在单薄。
顾南舒的唇边莫名泛起一丝暖暖的笑意。
她缓步走到沙发边,推了推陆景琛的胳膊,低哑着嗓音道:“阿琛,别装了。你在沙发睡不着的,起来吧,回主卧睡,我陪你一起。”
暗黑的夜色之。
陆景琛那双泛着波光的眼眸霍然睁开,星星点点的,落入了数不尽的繁星。
他的薄唇勾起好看的弧度,而后浅浅吐出一个字:“好。”
第二天一早。
顾南舒醒来的时候,陆景琛已经起床做好了早饭。
他坐在餐厅里,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看早报。
陆景琛是陆家人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大少爷,一惯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顾南舒万万没有想到,他自己居然也会下厨,而且今天的早餐还做得像模像样。
顾南舒在他对面坐下,抬眸问道:“几点的会议?”
陆景琛怔了怔,随即答:“八点。”
“这么早?”顾南舒愣了愣,“我记得陆氏是朝九晚五,这是要让大家一起早到加班的节奏?”
陆景琛显然不愿意多提会议的事,扯了扯嘴角道:“下午我会早点回来陪你。”
顾南舒耸了耸肩:“我不缺人陪。只是你动刀子才没两天,应该多休息。公司的事情,谢回都已经手了,没什么要紧的事,都交给他去办吧。”
陆景琛应了一声,随即自顾自地喝牛奶。
顾南舒捏了捏手指,还是忍不住试探着问出声来:“这次开会,是不是跟萨维尔街的项目有关?”
陆景琛背脊一僵,放下了手的牛奶杯,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望向顾南舒。
“真的是萨维尔街的项目?”顾南舒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阿琛,我看过三环路那块地的预算,寻常项目整整高出了两倍。这种项目,方才从前,你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是绝对不可能投的!”
陆景琛蹙了蹙眉,而后很认真地看向顾南舒:“阿舒,陆氏的其他项目,我全都可以撒手不管,你想怎么批怎么批,但是萨维尔街的项目,我希望你不要插手,好不好?”
顾南舒莫名没了胃口,放下筷子,抬眸很认真地看向陆景琛:“阿琛,你在商场摸爬打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明眼人都看得出,萨维尔街是看不头的项目,现阶段是不停地砸钱,至于未来能不能盈利,还要看服装行业未来的走向,受影响的因素太多!如果迟迟不能回款,一定会影响到陆氏的现金流!”
“我知道。”陆景琛语气淡漠。
“你知道你还做?!”顾南舒瞪红了眼睛,“为了你心里的那一点点执念么?!陆景琛,你简直不可理喻!”
顾南舒气得急了,腾得一下站了起来,提了包,顺手摸了桌边的车钥匙,“砰”得一声甩了公寓的大门,直奔地下停车场而去。
陆景琛匆匆起身,下意识地去追。
可手机铃声,应声而响。
谢回的电话打了进来。
“总裁,蓝小姐刚刚打了电话过来,她已经到医院了。她是公众人物,不能在医院待太久,以免惹人非议。”
陆景琛眉宇间不由透露出一丝不耐烦来,低哑着嗓音道:“知道了,你在楼下等我,我现在下去。”
谢回答:“好的。”
陆景琛因为起身急,抬手间不小心洒了牛奶,衣服湿了一大片。
“该死!”
他低咒了一声,回到主卧,匆匆换了身衣服。
陆景琛对着落地镜几次都没打好领结,后来干脆抽掉了领带,随手丢入了一旁的脏衣篓之。
从公寓走出来的时候,他刚巧看见顾南舒驱车而出。
顾南舒的车速极快,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已经消失在红路灯路口。
谢回拉开车门,匆匆走了过来,皱着眉头问:“总裁又跟太太吵架了?”
“算不。”陆景琛皱了皱眉,冷沉着声音道,“没什么大事。”
谢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总裁快点车吧,蓝小姐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嗯。”陆景琛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了车,直奔瑞星医院而去。
顾南舒的车停在丽思卡尔顿楼下,而后发了条短信给乔绾绾。
——【绾绾,我到了,你下来。】
乔绾绾瞬间回了消息。
——【阿舒,要不你来吧。我听说傅学长病得不轻,人家毕竟帮过我们,打个招呼还是有必要的。】
顾南舒的眉头皱了皱,想起今天在公寓对陆景琛说过的话,随即颤抖着手指回:【绾绾,我不去了,不太方便。】
乔绾绾那边显示正在输入,顾南舒等了有两分多钟,对方才回:【好吧。】
酒店,总统套房。
宋屹楠看着病床的傅盛元,回眸扫了一眼站在床头的乔绾绾,冷着声音问:“怎么样?顾南舒来么?”
乔绾绾一脸尴尬:“宋医生,我已经尽力了,阿舒不肯来。我看傅学长病得挺严重的,你们别拖着了,赶紧送医院吧!另外,我还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说。”宋屹楠一脸不耐烦。
乔绾绾这才颤抖着声音问:“薄大小姐不是傅学长的未婚妻么?傅学长病得这么严重,薄大小姐怎么都不来看他的?要不然你给薄大小姐打个电话?”
宋屹楠倒是想打,可薄沁跟老傅不过是做戏,叫过来了对老傅的病情也不会有帮助。
他随即摆了摆手,对乔绾绾道:“他们吵架了。”
“啊?为什么呀?”乔绾绾眉头紧拧,“先前不都好好的么?”
“那要问问你的好闺蜜了。”宋屹楠声音冷沉,“她以女伴儿的身份陪老傅一起参加宴会,小沁看了报纸会怎么想?”
乔绾绾突然想起了几天前时心眉的生日宴。
她“哦”了一声,缩着脑袋,悄悄出了房间。
十分钟之后,乔绾绾提着手包下了楼,钻进了顾南舒的车里。
顾南舒蹙眉看了她一眼,冷声道:“怀孕,出血……你还穿高跟鞋?绾绾,有时候我挺佩服你的。”
“阿舒,有时候我也挺佩服你的。”乔绾绾眯着眼睛对着她笑。
顾南舒一边开车,一边侧目扫了她一眼:“你佩服我?”
“可不是?我佩服你的魅力!”乔绾绾咧了咧嘴,“阿舒,你大概还不知道,薄大小姐和傅学长吵架了,是因为你。”
“因为我?”顾南舒的眉头拧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