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舒从柔软的大床惊醒。
陆景琛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陆太太终于醒了。你再睡下去,我的胳膊要废掉了。”
顾南舒怔了怔。
陆景琛又指了指压在她脑袋下的右臂道:“这是一个价值百亿的胳膊,我每天都要用它批千利润的合同。”
顾南舒从床爬起来,白了他一眼。
从前,她跟陆景琛之间一直保持距离,也鲜少说话,她还真得不知道,堂堂陆氏总裁,竟然是这样自恋的存在。
“我去做早饭,你洗刷一下,待会儿一起吃饭。”顾南舒揉了揉眼睛,朝着洗手间走去。
“等等。”
陆景琛从背后将她叫住。
“嗯?”顾南舒诧异地望向他。
“陆太太仿佛忘了一件事。”陆景琛提醒。
“什么事?”顾南舒眉头一拧,眯着眼眸望向他。
“医生叮嘱过,要你三个小时,帮我查看一下刀口,如果有化脓发炎的现象,必须赶紧去医院。”陆景琛坐直了身子,抱臂望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顾南舒怔住。
检查他的刀口?!
那不是要拖他的衣服?
她和陆景琛在一起的六年时间,昨晚和衣而睡,已经是最亲密的举动了,现在居然还要脱他的衣服,摸他的身体?!
“陆总,做人不要得寸进尺。”顾南舒扯唇笑了笑,“你自己有手,不能自己掀开衣服,自己检查伤口么?”
陆景琛:“我晕血。”
顾南舒的嘴角抽了抽。
晕血?
呸!
早先他砸伤自己的右手,满手玻璃渣子,鲜血一地的时候,怎么没见他晕血?!
现在让他自己查看一个伤口,晕血了?
顾南舒二话不说,转身往卧室外头走。
“阿舒,我是你的丈夫。”陆景琛低沉的嗓音从她背后响起,“照顾我,是你的义务。你虽然三番四次跟我提离婚,但我知道那些都是你说的气话。顾氏依附于陆氏,你离开了我,顾氏也不复存在了。”
陆景琛声音平静,可这番话落在顾南舒耳,却莫名多了几分威胁的味道。
顾南舒脚步顿住,飞快地转过身子,走到床畔,伸手掀开了陆景琛的衣,露出他精壮的半身来。
“好的,我替你检查。陆总说什么是什么,我全都听你的。”
陆景琛的嘴角不由泛起一抹笑意。
下一秒,顾南舒分手,狠狠一扯,撕掉了贴在他刀口的纱布!
“嘶——”
陆景琛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阿舒,你这是谋杀亲夫!”
顾南舒挑眉:“不是陆总教的么?让我帮你查看一下刀口。不撕掉纱布,我可看不见刀口。”
陆景琛的脸,痛得扭曲成一团,硬是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顾南舒扫了一眼伤口,眉头不由得拧紧。
给陆景琛做手术的医生,自然是瑞星医院水平最高的主任,可那刀口还是毫不含糊,足足有六厘米,缝合的痕迹十分清晰,伤口还微微泛着红带着血。
顾南舒颤抖着手指摸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按了按刀口周边,而后抬眸对陆景琛的视线:“疼么?”
陆景琛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反问道:“陆太太是不是自责了?”
顾南舒被人戳心事,脸色不由得一白。
陆景琛又道:“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顾南舒不傻,听得懂他的意思。
他让她不要再为了傅盛元为难自己了。
倘若昨天晚陆景琛没有出现在李公馆,那一桌“辣椒宴”,她怕是要自己硬着头皮吃下去。
那么今天躺在床养伤的人不是陆景琛,而是她自己了!
“伤口没有发炎,我去帮你拿药。先吃了药,再吃早饭。”顾南舒刻意避开这个话题。
陆景琛横臂拽住了她的胳膊。
顾南舒回眸,蹙眉望向他:“陆总,还有事?”
“阿舒。”陆景琛的声音低哑无力,疲惫不堪,“别这样叫我。不是说好了要好好过日子么?我们两个,不能好好说话么?”
顾南舒垂下眉头。
她正思索着怎么回应陆景琛,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陆景琛的手机。
顾南舒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脸又不由泛起一丝冷笑来。
她接过手机,塞到陆景琛手,扯着唇角道:“陆总想和我好好过日子的话,劳烦你先把这么一大堆的红颜知己给解决掉!”
陆景琛接过电话,看见是时心眉打来的,随手挂掉了。
顾南舒又接着道:“接啊!怎么不接?!时家大小姐要是等得急了,保不准会杀到苏城一号来找你。陆总,苏城一号是我爸妈买给我的嫁妆,我可不希望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跑过来闹事!”
陆景琛笑了笑:“阿舒,你是不是在吃醋?”
顾南舒轻嗤了一声:“吃醋?陆总会不会想太多了。如果我爱吃醋的话,冲陆总泡妞儿的速度,全锦城生产的醋都不够我一个人吃!”
陆景琛的眸光暗了暗,旋即解释道:“别的没办法向你保证,我只能告诉你,我跟心眉没有过床。”
陆景琛这话听着像是在解释,可顾南舒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莫名觉得心里头更加不舒服了。
有时候,出轨并不代表仅仅是床。
精神出轨,更加可怕!
他说这样的话,更加让她觉得,他和时心眉之间有着什么。
毕竟,昨晚在李公馆,他是为了时心眉,才拒绝了跟她走!
陆景琛拽着顾南舒的手不放。
时心眉的电话却跟催命似的,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
陆景琛无奈,只能当着顾南舒的面按了免提。
“景琛,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呀!我听说你昨晚喝到胃出血,都快急死了!”时心眉柔柔弱弱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了过来,“我赶去瑞星医院看你,可是医生说你已经出院了。我又去了陆家老宅找你,结果阿姨和云暖都说你没回去……景琛,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呀?”
顾南舒听了,白了陆景琛一眼,仿佛在说:看吧!这些红颜祸水,你是解决不掉的。
陆景琛似笑非笑地看了顾南舒一眼,而后沉声道:“心眉,昨晚我和阿舒睡在一起。”
电话那端的人愣了几秒,随即嗤笑出声:“景琛,你开什么玩笑!你明明跟我说过,顾南舒那个女人身材干瘪很无趣,你是绝对不会碰她的。我知道我最近逼你逼得紧了,可你也没必要说出这种话来搪塞我吧?”
身材干瘪很无趣?
顾南舒的嘴角抽了抽。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丈夫在别的女人面前,是这样评价她这个陆太太的。
“嗯。”陆景琛扫了一眼顾南舒的胸口,而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干瘪无趣了一点,可是平时大鱼大肉吃厌了,偶尔换换口味,吃吃青菜豆腐,也挺爽口的。”
“景琛……你!你太过分了!”时心眉气得声音颤抖,而后“啪”得一下挂了电话。
陆景琛随手将手机扔到了一边,而后扯着顾南舒的胳膊,低哑着声音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顾南舒回过头,胸口起起伏伏,一脸茫然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