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的身子一震,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条红宝石项链,瞬间红了眼眶,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顾南舒坐在傅盛元身侧,不由得怔住。
这条红宝石项链,她是见过的。
十九世纪,英国维多利亚女王在威斯敏斯特教堂举行加冕仪式时,所戴的配饰。
维多利亚去世之后,这条红宝石项链流落民间,被传得神乎其神,象征权利与相貌,一时之间,富商们争先哄抢,一度炒出数十亿天价。最后这条项链几经流转,被当年年轻气盛的霍老拍下,送给了当时的锦城第一名媛霍老夫人。
这条红宝石项链,算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霍老夫人在战乱之,与霍老走失,等到二十年后再相见,霍老夫人已经空余一具白骨。
而这条红宝石项链则流入黑市,不知所踪。
顾南舒以为傅盛元今晚是被她强压着来霍家的,却不想他早有准备。
傅盛元从沙发站起来,朝着霍老躬了躬身子:“霍爷爷,家父两个月前跑了一趟西北,有幸在黑市撞见了这条红宝石项链,心知这条项链对霍爷爷来说意义非凡,特意高价拍下,托我给您送来。因为项链珍贵,家父特意请安保组制订了三套方案,耗时两个多月,才运回锦城,让霍爷爷久等了。”
霍老嘴巴微张着,手握着项链,早已老泪纵横。
“替我好好谢谢你父亲。”他声音颤了颤,“这条项链我已经找了三十年了,可算是找到了。你父亲花了多少钱,你告诉我,我让靳白给你打回去。”
“举手之劳,霍爷爷何必见外。”傅盛元笑了笑,“只是……”
他语气一顿,眉头不由得皱起。
霍老见了,忙问:“阿元特意跑一趟霍家,是还有其他事情吧?”
傅盛元侧目望了一眼顾南舒。
顾南舒慌忙站了起来,朝着霍老先生鞠了一躬道:“霍爷爷。”
霍老先生眉头一皱,下将她打量了一遍,“你这丫头有几分眼熟,你是……”
“霍爷爷,我是顾家的女儿,顾南舒。小时候,爷爷带我来霍家玩,您是见过我的。”顾南舒眉眼弯弯。
“记起来了!记起来了!”
霍老先生猛得拍了一下脑袋,“你是顾家的小舒啊,和绾绾走得很近的那个姑娘!”
“霍爷爷,我今晚来霍家,是为了找绾绾。”顾南舒眉头一皱,“绾绾的电话关机,我找了两天都找不到她的影子。我又打了电话去她公司,听说好几天没班了。我这心里头一着急,跑到霍家来了!”
“两天没见着绾绾?!”
霍老先生腾得一下从座位站了起来,回眸瞪向霍靳白,“臭小子!前天时家姑娘生日宴,你不是说带着绾绾一起去的么?!绾绾人呢?!”
霍靳白被骂得一脸懵逼,瞪直了眼睛望向顾南舒。
“你小子,又是阳奉阴违!”霍老先生瞪红了眼睛,“说了多少次了!让你带着绾绾多参加参加这种宴会,早些给她找个靠谱的小子托付终身,你是不是顾着自己了?!绾绾虽然不姓霍,但从小在霍家长大,你怎么不能多照顾一点她呢?!”
霍靳白真是日了狗了,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顾南舒则一脸无辜地问道:“霍先生,我刚刚看到绾绾的房间有灯光,她是不是回来了?我们约好今晚一起去看演唱会的……”
霍靳白恨得直咬牙。
霍老先生回眸望了一眼身后的管家。
管家忙道:“绾绾小姐确实回来了,在房间。要不然,我现在去请她出来?”
他话音刚落,霍靳白横臂一拦:“不必了,绾绾病了。演唱会不去听了,太吵太闹。”
“病了?”顾南舒眉头一皱,“前两天,她还活蹦乱跳的呢,怎么一眨眼病了?霍先生知道绾绾得的是什么病么?该不会是心病吧?我听说绾绾最近好像失恋了,喜欢的人要订婚了,叫什么名字来着……”
“顾南舒!你够了!闭嘴!”
不等顾南舒说完,霍靳白瞪红了眼睛将她打断,“不是要约绾绾看演唱会么?绾绾在房间里,你自己去找她,何必把女孩子家的情史扒出来给一群大男人听?!绾绾以后,还要见人的。”
顾南舒浅浅一笑:“霍先生说得对,女孩子家的隐私是该保密。是我考虑不周,有霍先生这句话,我也不操心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朝着霍老先生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一楼西南侧的房间:“霍爷爷,我先去找绾绾了。演唱会不等人,何况还有一群年龄相仿的朋友一起玩,绾绾失恋了心情不好,不该闷在家里,该多出去走动走动才是。”
霍老先生听了,表示认同:“小舒说得不错。去吧,带绾绾出去散散心。”
霍靳白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顾南舒堂而皇之地进了乔绾绾的房间。
卧室里面。
乔绾绾正在输液,她脸色惨白,听到有人开门,吃了一惊!
顾南舒走了进去,眉头不由地拧成了一团:“绾绾。”
“阿舒!阿舒……你终于来救我了!”
下一秒,乔绾绾的眼泪掉了下来。
顾南舒记忆的乔绾绾从来都是没心没肺的,她哭得这样伤心,足可见被霍靳白伤得有多深。
“绾绾不怕,我来了。我带你走,谁都不能再伤害你了。”
顾南舒握住了她的右手,瞧见她手背一个接一个的针孔,想想都知道这是乔绾绾自己扎的针。
依照霍靳白的性子,他巴不得那个孩子早点流掉才好!
根本不可能请医生帮绾绾输液保胎!
好在乔绾绾自己是学医的,且正好在妇产科打下手。她虽然平时糊涂了些,但什么是保胎药什么是打胎药还是清楚的。
顾南舒回眸看见床头柜被翻得乱七八糟,药品洒了一地。
很明显,绾绾为了保住这个孩子,把她能想到的药物全都用了!
顾南舒眉头紧皱,飞快地拔掉了乔绾绾手背的针管,而后用棉签摁住,冲着她斥责道:“以后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对自己乱用药,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当初大学毕业的凭都是靠霍靳白花钱买来的!”
“阿舒!你讨厌!”
乔绾绾喜极而泣,抱紧了她不放。
顾南舒拉着乔绾绾的手,从卧室走出大厅的时候,霍靳白一双眼睛都快瞪直了。
乔绾绾尽量压低着脑袋,不去看他的眼睛,怯生生走到霍老先生面前,喊了声“爷爷”。
“恩。”霍老先生应了一声,见她精神不济,睨了她一眼,安抚道,“绾绾,你的事情爷爷已经听说了。不过是个男人而已,我霍家的女儿要多少没有,何必为了一个人渣伤心伤身。绾绾不哭,爷爷已经让你哥给医院打了电话,帮你请了两个月的假,你和小舒出去好好玩玩,散散心。”
霍靳白的嘴角抽了抽,莫名被自己最敬爱的爷爷骂成了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