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舒摇下车窗,隔着铁栅栏,朝着灯光的方向指了指,“我打不通她的电话,霍靳白一定将她关起来了。霍老住在后院,应该还不知道绾绾和霍靳白的事。”
“这件事不能惊动霍老。”傅盛元突然睁开了眼睛,眸子里的醉色消失不见。
“不!一定要惊动霍老。”顾南舒目光坚定。
傅盛元微微一定,眯着眼眸,笑望着她:“让霍老知道,自己的孙子和自己的继孙女儿搞在一起,你以为乔绾绾肚子里的孩子还能留得下来么?”
“那要看霍靳白的选择了。”顾南舒的嘴角微微勾起,“我们要跟他赌一把!”
几乎是转瞬间的功夫,傅盛元猜透了顾南舒的心思。
他的嘴角挂着浅浅润润的笑意:“南南,你带着我,公然跟我的兄弟对着干,那可是要陷我于不义啊。”
“傅先生当年还不是同样陷我于不义。”顾南舒回眸,冷眼对他的视线,“一报还一报,咱们扯平了。”
八年前,是他给她发短消息约她去洲际酒店1208房间的。
房间号都是她的生日。
她以为前几天的分手,不过是他跟她说的一句玩笑话。
满心欢喜的去赴约,却莫名被人下药,神志不清。
她在黑暗狂奔,在绝望找寻那个人的身影。
她喊到嗓子沙哑,可是傅盛元再也没有出现!
第二天,她在1208房间醒来,不着寸缕,浑身下都是欢爱过后留下的痕迹。
可是那晚的她,神智模糊,记忆全无。
黑暗之,她根本没能看清那个男人的模样!
再后来,负面新闻铺天盖地而来。
锦城第一名媛变成锦城第一下贱,她声名狼藉的同时,顾家二老在流社会再也抬不起头!
顾南舒至今都不知道八年前的“夜宿门”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那件事与傅盛元脱不了关系!
那条约她去洲际酒店面谈的短消息,是傅盛元发给她的,绝对不会错!
而事后,她给傅盛元打了几十通电话,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如果不是他心虚,他又何至于连她的电话都不敢接?!
提起八年前,傅盛元面色一僵,欲言又止。
顾南舒却已经将脑袋探出车窗,对着看门的守卫招了招手。
守门的大爷一路小跑着过来,看了一眼车牌,又朝着车里望了望,弓着身子笑道:“原来是傅先生。傅先生是来找我家少爷的吧,我给您拨个内线。”
傅盛元没有接话。
顾南舒眯着眼睛笑了笑:“傅先生是来找霍老的,麻烦您给霍老拨个电话。”
守门大爷神色一震,随即点头道:“好,好的。”
半个小时的功夫,原本已经陷入黑暗的霍家别墅,瞬间灯火通明。
管家请傅盛元和顾南舒在一楼大厅坐着喝茶。
霍靳白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大摇大摆地从二楼下来,满脸笑意在看到顾南舒的刹那,消失不见。
“老傅,你找我喝酒找我喝酒,带这个女人过来做什么?”
霍靳白眉头紧拧。
大概是因为巴黎香榭的冲突,霍靳白对顾南舒满满都是敌意。
顾南舒笑了笑:“霍先生自恋了。我今晚过来,也只是想沾傅先生的光,拜访一下霍老。我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和霍老一起并肩打过仗,两个人也是拜过把子的兄弟了。后来我爷爷去世了,顾家和霍家的关系疏远了,是我们这些做晚辈的疏忽。”
“见我爷爷?”霍靳白面色一震,“顾南舒,你打得什么主意?!”
“我打得什么主意,霍先生这么聪明这么自负的一个人,难道看不出来么?”顾南舒目光一寒,“我知道,霍家并不像表面这么平静。我听说,霍先生近来多了一个大哥,是你父亲早年欠下的风流债!听说你这位大哥,摩根斯坦利大学毕业,后来混迹华尔街,如今也是妥妥的金融界精英,论相貌论人品,都不霍先生差。霍先生能不能顺利接班,全看霍老的意思。”
霍靳白被人戳穿了底,脸色难堪至极。
顾南舒又接着道:“霍老如今属意霍先生,全因霍先生是正室嫡子,毋庸置疑地血统尊贵,而你大哥身则背负着你父亲犯下的风流债,影响了霍家的百年名声。霍先生猜一猜,倘若霍老知道,霍先生睡了自己的继妹妹,还让她怀了孩子……你说霍老还会那么一如既往地支持你接班么?!”
“顾南舒!你卑鄙!”霍靳白一双眼眸瞪大到了极致。
顾南舒捏紧了手指,咬了咬牙望向对方:“霍先生,我卑不卑鄙,全都取决于你的选择。你只要放绾绾跟我一起离开,不再去招惹绾绾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保证,你还是风光无限的霍家大少爷,还是霍家独一无二的继承人!”
霍靳白脸色阴郁至极,一言不发,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顾南舒又道:“进门的时候,我特意借傅先生的名义招呼了门卫,让他给霍老拨了内线。再过一会儿功夫,霍老会过来。霍先生,你的时间不多,最好尽快给我一个答案!”
霍靳白目光一沉:“顾南舒!你不要忘了!你一旦公开我和绾绾的事,依照爷爷的个性,为了守护霍家的名声,不但绾绾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连她自己的命都未必保得住!顾南舒,你这样做,是鱼死破!”
“那鱼死破吧!”
顾南舒扯了扯嘴角,“霍靳白,你是真的不懂绾绾。你以为她没了肚子里的孩子,她还能活下去么?她对你求而不得,费尽心机才留下这么一条血脉,如果孩子流掉了,她失去活下去的意志了。左右都是死,不如我替绾绾赌一把,赌霍先生你怎么选!”
“顾南舒!你有种!”霍靳白瞪直了眼睛,转头望向傅盛元,“老傅,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自己被这个女人伤得还不够,还要带着她门来捣腾你的好兄弟!”
傅盛元眸光一动,反手叩了叩桌案,随即抬眸望向霍靳白:“老霍,阿舒也没有说错什么。女人为了孩子,是会鱼死破的。乔绾绾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当,我怕你多年努力,功亏一篑。”
“老傅!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霍靳白恨得牙痒痒。
“什么吃里扒外的东西?”
一线苍劲低沉的嗓音从他背后传来,霍老从后门进了大厅,神态朗朗,目光如炬。
霍靳白心头一紧,回眸看了他一眼,忙道:“爷爷,您来了。”
“靳白,你多大岁数了,怎么到现在说话都没个忌讳。阿元虽然和你关系好,但也不能这么平白无故地被你拿来耍嘴皮子!”霍老脸色严肃,狠狠瞪向霍靳白。
“知道了,爷爷,是我不对。我是跟老傅开玩笑惯了,一时没管住自己的嘴巴。”
霍靳白咬碎了一口牙,辛酸往肚子里吞。
傅盛元笑了笑:“霍爷爷,我没关系的,我不怪他。这么晚登门拜访,打扰您休息了。”
“不晚。”霍老在傅盛元对面的沙发坐下,“刚回屋躺下,听着戏呢。人老了,睡不着觉,想找你们这些年轻人聊聊天。阿元你来得正是时候。”
傅盛元朝着身后的沈越摆了摆手,沈越随即提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前。
霍老:“这是……”
傅盛元接过小盒子,当着霍老的面打开,一条了年份的红宝石项链安静地躺在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