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烽看到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王倩上课的时候都变得很忙碌。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那种随意。没事一直不停地在写写画画。后来据孙鑫报告，朱琦好像是在写日记之类的。反正每天最少会有一节课花费在上面。王烽不知道朱琦到底在写什么，也没有那种去探查别人隐私的心思。所以也并没有去问朱琦到底在干吗。

这个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用不了多久就要过年了。临海一中是南方城市，冬天也没有什么雪。所以街道上的景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

宫野琉可的飞机票都已经买好了。当然顺带还有王烽的机票。

不止是王烽要走了，朱琦的火车票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期末考试一过就各奔东西。

只是不同的是，王烽还有再回来的时候，但是朱琦却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或许回来了，也有可能朱琦也不是现在的筑起了。

离王烽期末考试还有十天的时候，宫野琉可也放假了。期末考试的成绩单上，宫野琉可的语文成绩还是只有一个零头。对此王倩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地揉乱了宫野琉可的头发。

就快要离开临海市了。王烽突然想起来了要再去一回素问堂，看看九叔和九婶回来了没有。

王烽去素问堂的时候，还打了黄子衿和朱琦的电话，想让她们陪着自己一起走一趟。

但是黄子衿最后还是拒绝了王烽的邀请，她说过些日子她自己会去看九叔九婶的。

黄子衿的选择王烽没有什么好掺和的，只能保持尊重。所以最后还是他和朱琦，两个人去了素问堂。

远远地，王烽就看到了素问堂的大门是打开着的。当即就对着朱琦说：“终于回来了，这两个祖宗不知道到哪里玩去了，失踪好久了。”

朱琦对王烽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陪着王烽走进了素问堂。

“九叔，九婶。”人没进去，王烽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进去。但是王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回音，却并没有听到里面有人回答他。

王烽走进素问堂一看，九叔还是躺在自己的椅子上打着瞌睡。爱斯基摩犬正懒洋洋地趴在椅子旁边。看见王烽两个人进来，只是抬头看了看王烽，然后轻轻嘤咛了两声。

王烽没有叫醒九叔，想要走进内堂去找九婶，但是却又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因为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醒目的骨灰盒字，就那么放在了大堂的桌子上。而在黑色的骨灰盒上是九婶一张黑白的照片。

王烽看了看朱琦，希望朱琦能够告诉他这些都只是他的一个幻觉。但是朱琦却也是把手捂住了嘴，脸上那悲伤的表情也在告诉王烽他看到的都是真的……

王烽走出了素问堂，拿出了手机，用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黄子衿的电话。

“黄子衿，你快来素问堂。”

“王烽，我说过了，过段时间我会自己去素问堂的。”

“黄子衿，我跟你讲。你今天必须要过来。不然你会后悔的。”

“发生什么事了？”黄子衿也感觉到了王烽的语气变化，王烽很少有这么郑重地说话方式。

“九婶，走了。”

“你又在骗我？”黄子衿其实知道王烽这种人是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可是她就是不想相信这个王烽所说的这个消息。黄子衿虽说很久没有去素问堂了，但是对着两个老人她还是很敬爱的。如今这样一个消息袭来，黄子衿也会有些不愿意相信。可是再怎么不敢相信，黄子衿的心里其实还是信了，所以她这个时候已经冲出了自己的家门去拦出租车了。

素问堂里的气氛很是沉寂，或者可以直接说是悲伤了。

安静的素问堂里，王烽和朱琦就坐在一起，在他们的对面还是在沉睡的九叔。王烽两个人没有去叫醒九叔，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只是在逗弄小白。

可是狗是通人性的，这个时候的小白，似乎也变得很是压抑，不愿意动，不愿意出声，只是静静地趴着。目光里都透出了一种死寂。

黄子衿终于还是赶来了。她冲进素问堂的一刹那就看到了摆在桌子上的骨灰盒。

王烽的动作很快，立马就对着黄子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王烽这个时候不想去打扰九叔睡觉。

冬天啊，恨就是清冷的季节。素问堂里没有什么取暖的设备，只是在九叔的身边有一个炭炉。王烽三个人和一直爱斯基摩犬就尽量坐得里炭炉近一些，只是偶尔把手脚伸到炭炉边烤一下暖。

沉寂的时间有些久了，黄子衿终于按捺不住了：“王烽，九婶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世的？”

王烽摇了摇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你九婶病了，脑瘤。”说话的人是九叔，九叔还是保持着那副睡着了的模样，只是嘴巴张开了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但是这样还没有完，九叔还是继续站起身来说了第二句话：“其实我没睡，就是不想说话而已。你们来了这么久也饿了吧？我去帮你们煮点儿面吃吧。”

王烽扶着九叔就要九叔坐下：“您老还是歇着吧。要做也是我们做给您吃啊。”

朱琦：“对，九叔。您饿了吧？我去给你买一些吃的吧。”

九叔摆了摆手：“不用了。吃不下啊。我活了这么一辈子了，也治了一辈子病，救了一辈子人。最后自己的老伴病了，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真的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啊！”

王烽：“九叔，您的孩子呢？九婶都这样了，他们还不来看看嘛？”

九叔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一个多月前，我就带着你九婶去医院了。然后那个时候他们还是来陪着我们这两个老人的。但是时间长了，他们就坐不住了，他们忙啊，他们忙啊！实在是走不开了。我也就没有强求他们。他们在医院呆了几天就都走了。在前几天，你九婶走的时候，他们又来送了一程。他们还想把我接走的。可是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实在是不想去这么奔波了，所以我还是选择回来了。回来了，回到这素问堂，才是我的家，才是我和老伴该待的地方啊。”

王烽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素问堂的。反正离开的时候，朱琦和黄子衿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王烽自己也是浑浑噩噩的。

一个月没看到九叔九婶，结果一看到就是这么一个场景。

王烽突然想起了自己看的一本书。书名是什么王烽已经忘记了，书里讲的什么王烽也大致忘得差不多了。王烽只记得书里有这么一段说的是每年的冬天都是老人们最难熬的日子。老人，在冬天的死亡率是最高的。虽说王烽知道九婶的死亡原因不是因为寒冷，但是九婶终究还是在这个清寒的季节离开了人世。

回到教室之后，朱琦就是趴在了桌子上。看见苦果的朱琦，很多人都在一位王烽可能是和朱琦吵架了。

马伟彦几个人还特意问了王烽到底是什么情况。王烽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就是生离死别的感染力”。

马伟彦听不懂王烽再说什么，索性也就不再去关心王烽的事。反正还是那句老话，王烽想说的时候自然是会说的。

王烽的心情也很是不佳，所以下午上课的时候，他就又是再看电影。可是明明是一部喜剧片，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