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护士被秦朗的声音吓了一跳.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也是一阵唏嘘感慨.
“你把九月给我叫过來.我想和她说说话.”黄诗诗一脸的恬淡表情.
“你有事……”秦朗问.
“女人之间的事情.你们男人不懂.”黄诗诗笑了笑.
秦朗给九月打电话.说黄诗诗想见她.
九月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说：“我马上就到.”
黄诗诗感觉从來沒有过的疲惫.说：“我累了.抱着我好吗.”
秦朗坐在床上.把黄诗诗抱在了怀里.静静地看着黄诗诗逐渐发出了匀称的呼吸.不争气的眼泪又落了下來.
黄正德沒有开车.也沒有坐车.一个人凄凉的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有些沉重.
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就禁不起.虽然在女儿的面前表现得非常坚强.但是心里面已经到了极限.
老天爷啊.黄正德在心里面有些不舒服.但是他不敢咒骂老天爷.因为他相信这个世界有报应.但是为啥张翰墨沒有报应.是老天爷睡着了吗.
有一个石头子硌到了他的脚.黄正德气的一脚把他踢了出去.撞在墙上.有弹了回來.打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疼的他眼泪差一点出來.
女儿这次恐怕是熬不过去了.老天爷真的非常狠心.难道不能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女儿的生命吗.
想到这里.黄正德苦笑了一下.因为他觉得老天爷还是精明的.自己是快六十岁的人了.再活也沒有多长时间活了.可是女儿的路还有很远.老天爷不会傻到这个程度.简单的加减法都不会算了.
已经是快到大寒的天气了.不知道为啥.今年的天气不冷.也沒有下雪.真是让人感觉不舒服.
感冒的太多了.他感觉这几天自己好像也挺不住了.全身上下冷的要命.
年轻的时候身体好.现在不行了.都怪这些年养尊处优弄得.简直是把自己给坑了.
黄正德拿出來一只烟.用后背挡住风.把烟点着了.然后狠狠地抽了一口.
风吹起來他的头发.里面花白一片.很是凄凉.
前面已经是自己的家了.黄正德过马路的时候很小心的四处张望了一下.是绿灯.他才加快了脚步.
就在黄正德距离对面还有几步的时候.一辆本田雅阁直接撞了过來.黄正德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身体整个被撞了起來.从空中翻滚几周以后落在了地上.
身体不停的抽搐.嘴里面.鼻子里面.耳朵眼不停的往外面冒血.
本田雅阁里面下來一个年轻人.看起來长的文质彬彬.脸色苍白的跑了过來.看见地上的黄正德一时间不知所措.
旁边有一个人骂：“草.傻逼.还不打120.”
年轻人这才拨打了电话.然后就站在寒风中等待着结果.
交警过來了.现场非常的清楚.直接把那个男孩带走了.
九月一路上一边开车一边想一个问題.那就是黄诗诗为啥要找自己过來.
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的广场上.九月从车里下來.手里拎着一兜水果.
“让一让.”后面有人喊.
九月侧身的时候.看见黄正德全身都是血的被人推了过去.
九月惊讶的长大了嘴巴.给秦朗发了一个信息说黄正德被送进了急救室.不知道怎么回事.
黄诗诗问：“谁的信息.”
“九月的.车子在半路和人家刮了.我过去看一眼马上回來.”秦朗轻轻的抚摸着黄诗诗的头说.
黄诗诗点了点头.说：“开车一定要慢一点.”
秦朗点头.
在走廊里.秦朗看见了九月.问：“怎么回事.”
九月摇头.说：“不知道.刚刚过去.”
秦朗和九月來到了急救室的门口.拦住了一个往里面送药的护士.问：“妹妹.怎么回事.”
护士说：“你们是家属吗.”
秦朗点头.
“签字.被车撞得.”护士说.
秦朗一边签字一边问：“咋么样.严重不.”
护士叹了口气.说：“我们尽力吧.”
秦朗看着护士进去的背影.一时间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來.足足有五六分钟.
秦朗想.也许这就是别人常常说的.老天爷感觉好人在这个世界上太累了.所以就提前把他们都召回去了.
师傅是好人.走了.胭脂是好人.走了.母亲是个好人.走了.难道黄正德也要走吗.那么黄诗诗怎么办.不是更加的可怜了吗.
秦朗感觉有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的划过脸颊.是九月.
“不要哭.男人不哭.”九月哽咽着说.
“你去看看黄诗诗.这里有我.”秦朗说.
九月点头.在走进黄诗诗病房的时候.深呼吸了十几下.把刚才非常沉重的脸.变成了一张有干净笑容的脸.
黄诗诗沒有睡觉.她把眼睛睁的大大的.因为她害怕.她怕真的睡着了以后就再也醒不过來了.
看见九月进來以后.黄诗诗同样回敬了一个干净的微笑.说：“九月.你笑起來的样子好美.”
九月摆了摆手.说：“你才是真正的大美人.不然.秦朗就那么把持不住自己.”
两个女人都笑了.
“如果我死了.你会高兴还是悲伤.”黄诗诗看着九月.
“你不会死.因为你有秦朗.”九月所问非所答.
“我知道你喜欢秦朗.”黄诗诗说.
九月沉默.一句话也沒有.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我走了以后.秦朗就交给你了.”黄诗诗伸出苍白的手试图抓住九月.可是手轻轻的颤抖.半天也沒有抓到九月.
九月的眼泪下來了.说：“诗诗.你不会死.我们不会让你死.”
秦朗现在急救室的门口.正在抽第十只烟的时候.里面的护士出來.说：“进去吧.他不行了.”
秦朗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看见黄正德脸色苍白.
“给我一只烟.”黄正德脸上带着干干净净的笑容.慈祥.
秦朗拿了一支烟.点燃.递给了黄正德.
黄正德抽了一口.呛得又吐了一口血.
好半天.黄正德才把呼吸调整好了.说：“杀我的人是张翰墨.”
秦朗一下子楞了.瞪着眼睛看着黄正德.
“这件事情你不用怀疑.我跟秦大江已经这么多年了.他的心思我明白.他一定不会放过我.”
秦朗牙齿咬的咯嘣嘣响.却不知道像哪里发泄.
秦大江那是一个站在巅峰上的人物.虽然他有一种血溅五步的勇气.但是现在这个社会.或者不这样说也可以.当初荆轲怎么样.不也是死了吗.
秦朗倒不是怕死.但是他觉得生命只有一次.自己如果真的这样沒有意义的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不要急着报仇.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烧.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黄正德说话的时候非常的费力.
秦朗用力点头.抓着黄正德的手有些颤抖.
黄正德又抽了一口烟.喃喃道：“以后怕是再也沒有这种口福了.”
一阵剧烈的咳嗽.鲜血从黄正德的嘴巴里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