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量用最委婉的语言说出,那是李婉婉的亲人,他不希望自己承受的心理压力也让他同样承受,宋衍之相信,那不是李婉婉愿意看到的!
李倾城对这一解释一时间并不能接受,他虽然不了解轲秦,但他能看得出来,轲秦对妹妹的关心不是假的,否则也不会一年多以来,一直关照他母亲的病情,无论是医院,医生,还是用药,都很用心,单凭宋衍之这突兀的一句话,他很难信服!
宋衍之自是明白李倾城的想法,他沉声说道:“轲秦的初恋女友几年前因他过世了,他把婉婉当成了他的初恋女友,秦诗念,小念,是那个过世女孩的名字!”
李倾城震惊的看着宋衍之,“所以呢?”他在等他说下去。
“但婉婉并不是他口的小念,他想让婉婉变成真正的小念!”
李倾城闻言,腿有些抖,颓然的靠在墙壁,回想着近些天见到妹妹的情形,她的神情似乎是有些不对劲,他以为妹妹是担心母亲的手术,也没有多想,如今想来,宋衍之的话倒是不无可信度。
想到此,李倾城不禁感叹,妹妹究竟都招惹了一些什么人,她究竟还承受了多少他们所不知道的苦楚!
“轲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给她下药的?”李倾城问。
宋衍之按照自己的分析如实回答:“应该是在半个月前。”那个时间点是左夏秋离开a市的日子,也是李婉婉的母亲转院到佳仁医院的日子!
李倾城自然也想到了母亲转院的时间点,他毫不客气的问道:“跟你有关么?”
这个问题是宋衍之一直回避却回避不得的,他害怕极了李婉婉受伤害,更加害怕那些伤害是因他而起,可是仿佛她受的每一次伤害都是他带给她的!
“如果说有关,应该是我为阿姨安排的这台手术!”他没有说下去,可李倾城却能想明白,他想的很明白!
李倾城:“所以你是承认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母亲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小婉也不会承受那些痛苦!”
宋衍之没有说话,他的眼有什么东西在闪动着,是啊,他不想承认,但他又不得不承认!
这时,焦峰、沙方少和左夏秋拿着那杯没有被喝掉的牛奶赶来医院,有护士接过牛奶拿去化验。
宋衍之从悲痛回过神来,沉声问道:“轲秦呢?”
焦峰低下头,他没能完成总裁交代的任务,把轲秦控制起来,沙方少知道焦峰是个不会解释的,立即替他解释道:“济晴把他带走了!”
宋衍之的面色越发阴沉,沙方少极力忽略掉来自对面的阵阵冷气,继续解释道:“济晴亮出了证件,我们也不好动*人,你该知道她亮出的是什么证件!”
宋衍之冰冷的眸子闪过一道狠厉,他当然知道,轲秦和济晴的身份都不简单,既然他不能私下动他们,只能走法律途径了,知法犯法,究竟是包庇相互还是罪加一等,他定要追究到底!
李婉婉被人从抢救室推出来时已经醒了,宋衍之赶紧迎去,“婉婉,你怎么样?”
同时冲过来的还有李倾城!
李婉婉躺在病床,痴痴的看着宋衍之并没有说话,渐渐的她又把目光转向另一侧的李倾城,瞬间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哥!”
李倾城抓着她的手,重重的点头答应,但那个“嗯”字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他哽咽的几乎窒息!
施轩走过来提醒道:“先把她送回病房吧!”
宋衍之和李倾城一左一右推着病床护在李婉婉身边,其他人跟在后面。
宋衍之并不能从床女人的眼神里看出她是否还记得自己,见她一直注视着另一边的李倾城,他把疑惑的目光投向施轩,施轩并未作答,只是安抚性点了点头。
把李婉婉安顿好,宋衍之和施轩一起走出病房,李倾城则留在病房内,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李婉婉身边,那么默默的与妹妹对视,即便刚刚从抢救室被推出来,她的眼神仍然写完安慰。
李倾城不明白,这样善解人意的妹妹,为什么天要那般对待她?婚姻的不幸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已经是极大的打击,却在离婚后遭遇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她不过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善良女人啊!
“哥,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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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之和施轩走出病房后,又走出一段距离,确认病房内的人听不见,才问道:“情况如何?”
施轩的表情很复杂,这让本悬着心的宋衍之更加不安,“有话直说!”
被这一冰冷的声音震慑,施轩立即正色道:“有点复杂,她的血液化验结果药物含量并不高,甚至微乎其微,可是看她的精神状态,又像是被药物荼毒的很深!”
宋衍之听得不耐烦,声音更加冷了几分,“说重点!”他想知道的是李婉婉的病情,是她被药物荼毒后的身体会怎样,是她还记不记得他!
施轩立刻答道:“简而言之,她要么没有毒很深,没有失忆,要么是彻底失忆了,再也想不起来以前的事!”
这话说的宋衍之越发糊涂,什么叫没有失忆?什么叫彻底失忆?
施轩面对总裁的凝眉深锁和凌厉眼刀,很难招架,立即解释道:“首先排除一点是她最近服用过过量的药物,以刚才方少拿来的那杯牛奶里的药物剂量,如果她近几天喝下去过,血液里不会没有残留,也是说,她最近并没有喝过这样的牛奶!你曾说过让左夏秋停了她的药,但你是否能确定左夏秋真的停了?倘若是之前的药剂量长期服用,也可以让她慢慢失忆,而且血液检查不出来异常,那个剂量把控的很好,是个临界点!”
临界点?一定是济晴的手笔!宋衍之相信左夏秋,但他又迷茫了,从前他相信的人也曾欺骗背叛过他,况且左夏秋还是轲秦的人,是他再一次大意了么?
施轩继续说,后面的话才是重点,“还有一种可能,是左夏秋真的给她停了药,而轲秦给她药她也并没有吃,她是从主观想忘记从前的事!”
“什么意思?”
“从心理学讲,复仇结束了,她母亲也即将醒来,她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断了,自然坚持不下去了!过往种种在她心里,笔笔是刺,所以,她想一笔勾销了!”
一笔勾销?一笔勾销?连同他宋衍之这个人也一笔勾销么?不,在棕榈巷别墅接她时,她分明是记得他的,分明是主动投向他的怀抱的,分明是……
宋衍之大步向病房走去,他要证实一点,她还记得他,她没有想要将他一笔勾销!按照施轩的分析,可以排除突然加大药量对李婉婉大脑的侵蚀,宋衍之自己也可以断定,不是临界剂量长期服用的后果,因为李婉婉不是慢慢忘记的,而是突然间,所以,只有最后一种可能,是主观意愿!这是他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
回到病房,入眼的是李婉婉和李倾城握手亲情聊天的画面,宋衍之不忍心打断这样的温馨,但他抑制不住的走过去,深邃的眸子蕴含着无边的深情,磁性暗哑的嗓音带着难抑的轻颤,“婉婉!”
这一声呼唤出口于他而言并不容易,他的希望脆弱的如泡沫,可能因着这一声呼唤而搅动的空气流动下会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