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呢?”龚玥问。
“是意外事故,不存在凶手。”刘立海接了一句,可他不敢看龚玥。
“骗小学生啊。你们以为我什么不懂是吧?如果没有凶手,如果真的是意外,他们会同意赔偿二十万?如果是意外,他们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通知我们?”龚玥又激动了起来。
“小玥,你安静点,听你哥怎么说?”方叶紫把目光再一次落到了刘立海脸上,自从龚道进出事后,方叶紫没哪一天不在担心着,没哪一天不在内心祈祷着上苍,让一家人尽快团圆,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可是,她的祈祷还是没留住丈夫的性命。现在,她怕了,只希望女儿能够平安,只希望潮子能够早点回家,娶了女儿,好好过日子。
“妈,小玥难过,就让她发发火吧。是我不好,没处理好这件事。秘书长走了,说是明天有重要会议在京江召开,他必须赶回去布置会场。”刘立海尽量让自己平静地迎着方叶紫的目光,此时他更没办法去说出幕后的种种。
“秘书长的意思如何?”方叶紫望着刘立海问。
“秘书长也不同意这个赔偿结果,和酒店和他们吵了起来,一怒之下离开了他们。怕你们担心,我们不敢太早回医院。可是就在他出来没多久,吴浩天书记就打来电话,被告知有重要会议,必须回京江去。”刘立海也很有些为难,他夹在中间,两头都要顾着,可是他顾得好两头吗?他能找到到这种平衡吗?
“那你的意思呢?”方叶紫又问。
“妈,我也不同意这个处理结果。无论怎么样,我爸是大活人进来的,总不能现在这个样子让我们回家吧,我想,冷一冷再说好吗?让他们找我们吧,我们主动贴上去,总不会讨到好处的。现在,我们做好随时火化的准备,去替爸选一些他喜欢的东西,火化时一起烧给他吧。”刘立海还是说了支开方叶紫和龚玥的理由了,而且这个理由对于刘立海来说,说得很圆润,倒也没觉得别扭。
“好吧。”方叶紫没再问,而且那么快就答应了刘立海的理由。让刘立海内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领着方叶紫和龚玥出了太平间,一行三人往医院外走去。
出了医院后,刘立海打了一辆车,三个人一起去了集市场后,到集市场后,方叶紫和龚玥在挑东西,刘立海一旁一边陪着她们,一边留意手机的动响,他要等姚海东的电话。
手机终于响了,刘立海赶紧走到没多少人的地方接电话,当然他也要回避掉方叶紫她们,直到这个时候,他都不敢让她们知道半点内幕。
电话是姚海东打来的,他在电话中说:“小刘,李教授们已经检查完毕了,你们可以回来了。我走了,你放心大胆地和他们谈条件吧。”
“秘书长,”刘立海生怕姚海东挂电话,赶紧叫了一句。
“有什么事?”姚海东问了一句。
“什么样的条件可以接受?”刘立海问。
“你内心没数吗?这个也要问我?”姚海东有点不高兴了。
“好的。我自己看着办吧。”刘立海赶紧说了一句,姚海东哪边就挂了手机。
刘立海很有些无奈,而且很有些担心,这件事一下子扯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能处理得好吗?可是姚海东就这么撤走了,他能把方方面面的关系摆平吗?
方叶紫和龚玥走了过来,刘立海赶紧把手机放好,迎了上去。他望着方叶紫问:“妈,东西都备齐了吗?”
“备齐了。立海,如果事情很麻烦的话,我们什么都不要,火化吧。我想带你爸回去,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住着没底啊。”方叶紫说了一句。
刘立海难过极了,可他不得不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得不违心地说着话,他对方叶紫说:“妈,这事我有数,我们要耐心,不怕磨。我想了想,我们可以不要赔偿,但是我希望他们给潮子减刑,有什么理由都可以,你们觉得如何呢?”
“能减吗?”方叶紫狐疑地看着刘立海,龚玥也惊讶地看着他。
“我试试吧。监狱管理都是相通的,应该可以说得上话。”刘立海含糊不清地说了一下。他很清楚,这个条件比单纯抓着赔偿不放要容易解决。而且陶厅长急于要摆平这件事,为一个人减刑,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吗?
“那你就再和他们谈谈吧,只要潮子出来了,我们一家团圆了,也算对得起老龚了。”方叶紫的眼睛红了一下,不过她努力不让眼泪再掉下来。
三个人就这么商量了一下,便一起回到了医院。一到医院后,刘立海就给姚海东打电话,把他的意思说了,姚海东在另一端说:“这事可以这么解决,但是要他们留下文字性的材料,而且还得加一条,只要潮子不违反条例,不得找任何理由加刑。”
姚海东在手机里肯定了刘立海的想法,也完善了他的想办。只要拿到文字性的材料,又等于陶厅长的证据握在他们手里,有这么多的证据,还怕他翻身不成?
陶红军厅长是省长李高成的得力干将,敲一敲边鼓也能够给李高成颜色瞧瞧吧。姚海东在车上如此猜测着,他现在也没捉透郭宝鑫书记的用意。但是他得让刘立海把尽可能有的证据全收集着,能制约住他们的东西只能是这些实实在在的证据了。
刘立海其实不明白,姚海东他们究竟在玩什么。特别是郭宝鑫书记,这么大的人物搅到这么一件在刘立海认为的小事之中。又是什么用意呢?他有些不明白。
刘立海正想着原由时。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竟然是石志林的。他怎么会来电话?不过刘立海很快按下了接听健,客气一了句:“石书记好。”
“听说龚道进死在了牢房里?”石志林突然这么问着,这话问得极不礼貌。
“石书记。你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刘立海语气很冷地说了一句。
“小刘,关于龚道进的死,我以组织的名义希望你尽快处理完毕。回来上班。”石志林搬出了组织的大帽子。越这样。刘立海越恼火。
“龚书记对林县没功劳有苦劳,石书记想必最清楚吧。至如怎么处理这件事。我有数,不需要组织教我什么。”说着。刘立海就要挂电话。
“刘立海,”石志林在手机里很生气地叫着,“你是不是要挂手机?我可告诉你。你是组织的人,组织纪律性你得有。给你三天假,这可是林县的风俗习惯,死者三天就得下葬为安。到时候违反了组织纪律性,可别怪我不讲情面。”石志林说完,气冲冲挂了电话。
又如吴浩天书记一样,都在给他们受着压,他们越这样做,越证明内心有鬼。对于内心有鬼的人,刘立海想,还能怕什么呢?夜路走多了,迟早会出事的。
刘立海尽管这么安慰自己,还是很难过,给冷鸿雁发了一条信息:冷姐,我好难过啊。一方面我很内疚于我干爸一家人,另一方面,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好这个任务。石志林刚刚给我电话受压了,秘书长已经被吴浩天书记调虎离山了。这件事的复杂性,远远超出我的理解。冷姐,我真心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