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运努力地把这种念头往外赶着,努力地让怀里的栾小雪幸福而又安宁着。他需要给栾小雪这样的力量,他需要让栾小雪顺利地生下孩子,需要栾小雪和孩子平安,顺利。他需要,他太需要这样的结局。
栾小雪此刻紧紧地贴着罗天运,她看不见他的脸,就算看到了他的脸,她也看不见他的心。不过他在她心里,是高大的,是伟岸的,是她的全部,也是她的所有力量所在。她喃喃地说:“我好幸运啊,我拥有了你。我的孩子拥有了你。我真的好幸福啊,看看,这个淡紫色的世界,看看,窗外的美景,我怎么觉得自己生活在梦里呢?对了,还有两个女护士照顾我,两个漂亮的女护士啊,全天候地听从我的指令。天,我居然有两个可以指挥的人,这生活,好像大家族的生活啊。我突然间成了公主,突然间成了贵家小姐。谢谢你,真的,我好感谢你。这种生活,我从来不敢去想,可是你却让我拥有了,而且让我们的孩子一睁眼就看到了。以后,如果是个女孩子的话,我就为这样布置她的闺房,全部淡紫色,这色彩好高贵啊。你的女儿,一定也是高贵的,对不对?”
栾小雪靠在罗天运身上,如没有长骨头的人一样,那么软,那么柔,又那么幸福地依靠着罗天运,可是她说的话,一字一句地落进了罗天运的心里,一刀一剑地刺在他的心上一般。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呢?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罗天运的心再一次痛着,而且是一种很强烈的痛,一种无法说得出口的痛。他总不能让栾小雪知道,他此刻在想念着一年前被车祸带走的罗子怡吧?他总不能告诉栾小雪,这个淡紫色是属于罗子怡的吧。
如果这一切是司徒兰有意而为之的话,那么司徒兰的内心充满着多少种恨意呢?她为什么要恨呢?还是她在纪念司徒月和罗子怡,用这种方式来纪念吗?还是来提醒罗天运,不要因为有了栾小雪和孩子,就忘掉过去的一切吗?
罗天运的感觉很不好,罗天运此时的痛很不适宜。他除了把栾小雪抱得更紧一些,他除了给这个小丫头全部的力量外,他此时此刻,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不怕生孩子了,有这么好的环境,有你如此宠我,爱我,还有我们即将出生的孩子带给我幸福和力量,再大的困难,我也会生下孩子,我不怕痛的。你别担心我,我真的会很坚强的。”栾小雪还在喃喃地说着话,而罗天运却被这个傻丫头感动着,这丫头真是单纯啊,而且太容易满足了,还如此不设防。这样的她,怎么能不让他牵挂着?怎么能让他真正放得下心呢?而且她为了他,什么委屈都能抗,什么苦都都能去吃。他是她的全部世界。可她是自己的全部世界呢?她全心全意地对着他,而他却至今也给不了她一种认可和身份。而且这种认可和身份,因为欧正兰的加入,会越来越难,越来越复杂的。
罗天运把栾小雪转了一个方向,让她面对着自己站着,他伸出双手,捧起了栾小雪的脸,栾小雪满是对他的爱,而且那么浓烈地看着他,看得罗天运又是一阵感动。他认真地望着栾小雪说:“别怕,有我。我就是你的天,我就是我们孩子的天。”
罗天运此刻如此坚定地对栾小雪说着,似乎也是如此坚定地对自己说着一般。
此时,敲门声响了。罗天运和栾小雪都听到了,罗天运松开了栾小雪,栾小雪说了一句:“可能是马英杰来了,你该走了。”
“进来吧。”罗天运大声音地说了一句。
门被人推开了,进来的人真是马英杰,马英杰没有去里间,而是站在外间,罗天运和栾小雪一起走进了外间,马英杰看了一眼罗天运,没有说话,罗天运见马英杰脸色很沉重,内心“咯噔”了一下,不过,他还是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一下,对马英杰说:“我们该走了,这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吧?”
马英杰赶紧说:“书记,放心吧。有两个特护陪着栾小雪,我们下楼后,我就给她们打电话。而且李医生说明天给栾小雪全面检查,让我们放心,会没事的。”
“那就好。”罗天运一边点了一下头,一边转过头看着栾小雪,栾小雪尽避那么舍不得,可是他们有正事要办,她还是很懂事的地说:“你们走吧,我这么大的人,会照顾好自己的。”
栾小雪一说完,马英杰便先出了房间的门。他是故意把这空间留给罗天运和栾小雪的。
马英杰一走,罗天运还是轻轻地把栾小雪搂了一下。亲了亲她的额角说:“我走了。”
“嗯。”栾小雪很温顺地“嗯”了一下,便主动松开了罗天运,再这样纠缠下去。罗天运会更不放心她的。虽然她不知道马英杰要去办什么事,但是她感觉。他们一定有大事要办。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马英杰不会来打搅他们的。
罗天运抚摸了一下栾小雪的头,那动作又如父亲一般地让栾小雪感动着,有他如此这般地对着自己。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栾小雪又是一脸幸福地看了看罗天运,罗天运不敢再和栾小雪这么*下去,毕竟他和马英杰要飞北京。
罗天运一转身。没再看栾小雪。拉开门离开了栾小雪。栾小雪一直目送着罗天运的身影消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鼻子还是酸了一下。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去。好在。罗天运一直没有再回头。他也不敢回头。他明明知道栾小雪一直在看着他,明明知道栾小雪舍不得他。是啊,几个女人生孩子不希望自己的男人陪着呢?就算栾小雪目前住着如此好的环境。可是她的内心最渴望的还是罗天运。这一点,罗天运很清楚,也很内疚。可是。从马英杰沉重的脸上,罗天运已经知道,老爷子的状况肯定不好。
果然,罗天运一出电梯,马英杰就迎了上来,罗天运问了一句:“老爷子怎么啦?”
“老首长,他,他,”马英杰结巴着,罗天运已经明白马英杰要说什么了。
“我们去机场。”罗天运没有怪马英杰的结巴,而是对马英杰说了一句。
马英杰赶紧去开车,等罗天运上车后,马英杰把车子尽量开得很快,他没有再说话,而罗天运却在后座给司徒兰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通着,却没有人接。
“是小兰告诉你的消息吗?”罗天运突然在后座问了马英杰一句。
马英杰倒是没有想到罗天运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有些难以回答。因为是马英杰不放心司徒兰,而且他在外面闲着也闲着,主动打电话给司徒兰,要给她一些安慰,没想到他刚一拨通司徒兰的电话,却听司徒兰更直接的哭声,马英杰便知道,老爷子肯定没有抢救过来。
马英杰在电话中说:“兰姐,你不要太伤心了。我和老板已经到了省城,马上会坐飞机赶到北京来的。你真要保重自己,别伤心好吗?”
司徒兰除了哭,还是哭,她已经没办法说话了。马英杰便更急了,不得不一个劲安慰司徒兰,直到司徒兰的哭声停止下来,说了一句完整的话:“我爸没了,我以后就是一个孤儿了。”这话让马英杰很是心酸了一下,便对司徒兰说:“兰姐,你不要难过,你还有我,有老板,我们都是你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