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餐饭,对于这些一把手而言,确实吃得津津有味,没有酒,吃得可口的家常小菜,一家回家的感觉。这种感觉,对于他们而言其实更多的时候是想要的,可一个接一个的应酬,一餐接一餐的酒,早已经让他们都麻木。
罗天运的话反映最大的是*武文,他吓得后背后是汗,他这才发现,他真的不懂罗天运,而且也真的不了解马英杰。马英杰如果事先和他商量这么办的话,他肯定直接否掉,而他不动声色地把礼品和接待标准全改了,改得让罗天运满意的同时,而且以秦县为榜样了,谁又不想成为别人的榜样呢?
*武文才明白,马英杰这个年轻人确实不能忽略,也确实忽视不得。可是想到这一条,他的心里又极不舒服,他要与马英杰这种摸不透的年轻人共事,而且经历这一个会议后,马英杰的呼声和威信肯定会越来越强大,让他不担心马英杰,那是假话,谁愿意身边有一个强大的政治竞争者呢?哪怕是位刚出道的年轻人,也是*武文不愿意怕。
这一餐饭很快便吃完了,马英杰走到罗天运身边,毕恭毕敬地望着罗天运说:“罗市长,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罗天运笑了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现在可是大红人,别说一个要求,十个要求,我也答应。”
罗天运的话一落,在座的人又都笑了起来,马英杰赶紧说:“罗市长,我请求您下午别走,我从吴都来了一位老板,是我爱人的同学,能不能借市长的光,一起去一趟马届镇,我想在秦县开一家手工绣品厂,销往全世界去。”
这可是马英杰一直在想的问题,正好罗天运拿绣品说事时,他想到了顾雁凌,这正是留下罗天运的大好借口,一举两得。
罗天运一听,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全场的人又跟着一起大笑,其实他们根本不明白罗天运笑什么,罗天运是真正开心的笑,马英杰这个小子太聪明了,留住他的理由找得如此正大光明,而且还没有反驳的余地。
这小子,是个人才。罗天运欣慰极了,亲手拍了拍马英杰的肩膀说:“年轻有为,后生可畏。马县同志这么一说,我再没有时间,也得留下来,支持民间艺术了。”
“谢谢罗市长对秦县艺术品的支持,也谢谢罗市长对秦县工作的关心和支持,我还年轻,多做事,是我目前最大的愿望,还要请罗市长以后多多指导。”马英杰谦逊地望着罗天运,罗天运也亲切地望着他,互相之间,都笑了起来。
罗天运的笑声以及罗天运拍马英杰的举措,让在座的一把手们羡慕极了,这小子还真会哄罗天运开心,也真正经营和钻空子。这样一来,又一家厂子又要落户秦县,又是这个年轻人的政绩,这一个接一个的点子,让这些一把手们不服不行。
这餐饭是在罗天运的笑声以及对马英杰的赞赏中结束的,当所有的一把手们坐上大巴车走的时候,江超群走了过来,对着罗天运说:“罗市长,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马县了,他年轻有冲劲,而我感觉自己老了,该休息了。等市长忙完秦县的工作后,我能去市长的办公室一趟吗?我是该退出来,让位给马县这样的年轻人了。”
罗天运没想到江超群有这个想法,不过江超群的这个想法,对于他和自己而言就是最好的结局,但是他现在人在秦县,而且*武文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武文的脸色不大对劲,*武文是不是在担心和紧张,自己对江超群会重用呢?说老实话,*武文今天的表现相比江超群而言,确实逊色许多。可是对*武文,罗天运还是有一股认可和信任以及稳重感,在这一点上面,江超群总是让他有不放心之感。再说了,今天的氛围和场合,罗天运也不想谈江超群的问题,可江超群今天为马英杰做了这么多,他不表示一下也说不过去。
于是,罗天运用一种很亲和的目光看了看江超群,主动伸手去握江超群的手,这么一来,江超群很是激动,赶紧紧紧地握住了罗天运的手,这一握,他知道明白,罗天运会手下留情的。
马英杰看到罗天运和江超群握手的场面时,也感动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该还江超群的人情了,而这个人情需要老板支持,在这一刻,老板伸手一握,马英杰也放心了,老板还是给了他无限大的面子。江超群能够顺利退出权力中心,不再被追究,是最好也是最安全的一种结局。
罗天运和江超群握完手后,江超群准备撤了,罗天运便领头把江超群送到了南都大酒店门口,这个行为,让在场的人都震撼着,一个上级啊,这么送下级,而且还是在下级的地盘上,还是在下级背后害过罗天运的时候,也是下级最灰暗的日子里,罗天运的这一举措,让江超群的老泪在眼眶里转动着,整张脸却显得格外激动,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望着罗天运说:“市长请留步,我,我,”江超群说不出话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极为感动,整个场面一下子安静得全是心跳声,大家都不说话,都看看罗天运,又看看江超群,都在等着,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这场面持续了一会儿,罗天运还是打破了沉静,说了一句:“老江。多保重吧。”
江超群一边点头,一边“嗯”着,做完这些。他便对着罗天运挥了挥手,迅速转身往酒店的停车场走去。他一转身时。眼泪还是忍不住地滑落下来。他不知道在此时此刻,他的眼泪是悔恨交加,还是感动与感慨。世事如浮云。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如铁一般硬邦邦着,可罗天运的一个握手,一个送客。竟让他泪如雨下。他还是舍不下官场。还是舍不下权力和权术。可是一切的错误已经铸造而成,他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太晚了。
江超群任眼泪流着。他知道。流过这么一回后。他的权力之路就彻底终结了,他的一生也彻底淡如白开水了。
人生就是这样。再多的感慨,也只能化作几行泪。也只能不过眼烟云聊以*了。
就在马英杰看着罗天运和江超群时,就在大家都在感动之时,马英杰感觉侧面有目光射过来。他用余光扫了一下,*武文一脸的复杂,却用一种让人极不爽的目光打了过来,似乎在抱怨马英杰,联手江超群玩了他一大把。这一大把尽避为秦县赢来了一个又一个的荣耀,可这种荣耀于*武文而言,是沉重的压力和透不过气来的无奈之感,这种感觉对于任何一种身在官场之中的人而言,太糟糕了。可*武文在这种场合之下,除了用极尽周到的笑脸去面对罗天运和马英杰外,他不敢,也不能使半点小性子。在官场,“个性”两个字只能属于权力的至高峰,你站在至高峰之上,你就可以使个性,而且个性到了极致,你的人格魅力就到了极致。反之,你站不到至高峰,你就得收取一切所谓的“个性”,官场没有个性,也不敢存在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