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想尽一切办法救人,我马上去医院。”马英杰也急了,怎么才回秦县两天,就让他不得安宁呢?
挂掉电话后,马英杰就起床了。栾小雪在厨房忙碌着熬骨头汤给马英杰补身子,听到客厅有脚步声,赶紧赶到客厅问马英杰:“你怎么下床了?”
“栾小雪,我现在必须去医院一趟,李主任说他们的人和职工发生了冲突,有一位老人被送进了医院。”马英杰望着栾小雪说,可栾小雪一把扯住了马英杰说:“你这个样子能管这些事吗?再说了,发生了这样的事,哪个干部不是躲着走,你倒好,昨天被人打成重伤了,今天还要去管这些事。”
马英杰说:“栾小雪,我们都是农民的后代,将心比心,如果你住的村子被污染了,你一样会不好过的。所以,今天,这件事,我一定要管,而且一定要给他们最满意的答复。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说着,挣开栾小雪的手,拉开门就要往走。
马英杰打的赶到医院时,老人已经送进了急救室,而职工们全围在医院门口,有人带头喊:“李小梅,出来。”接着喊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整条街都在响着:“李小梅,出来,出来”的声音,而街上的行人也加入了围观的队伍,导致街道也被堵了。
马英杰在街头就不得不下车步行,他老远就听到了这样的喊声,他皱了一下眉头,不由加快了步子。
可头上的伤,在这种大踏步中扯得生痛,马英杰也顾不了那么多,基本是小跑式地往医院门口赶。
李小梅在医院里不敢出来,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些人。再说了,老人还在急救室,万一真的出了人命,她这个做主任的脱得了干系吗?可是外面的喊声,一阵接一阵,她又担心这些人闯进医院里来了,要是这样的话,她又该怎么办呢?
马英杰有伤,他能来吗?李小梅现在最盼望马英杰能来。只要他来了,她才能安静。
马英杰赶到医院门口时,人群还在喊,而且越喊声音越大。马英杰没说话,尽力地绕过人群,努力地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还好没有人认出他来,人群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马英杰扫视了一下整个人群,发现这些人都似乎听喊口号人的话,他们大多是跟着这人后面喊,马英杰观察了几分钟后,站在人群最前面时,也大喊了一句:“职工们好。”
头部缠着白沙布的马英杰,很快让喊口号的人注意到了,他问:“你是谁?走开,走开。”
“对,让开,让开。”又有人跟着喊口号的人附合着,马英杰很快便明白,这个喊口号的人估计是组织者,于是他望着这个人说:“我是新来的副经理马英杰,分管环境、安全问题。我是秦县马家湾的人,和你们同饮林沙河的水。”马英杰尽量让自己的话实在,真挚。
果然,马英杰的话一落,职工们很快安静下来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很快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他真是新来的副经理吗?有这么年轻的副经理吗?马家湾出了一个副经理吗?大多是不信任的声音。还是带头喊口号的人先说话了,他说:“大家安静一下,我是听说过昨天从公司派来了一位副经理,被打伤了。大概就是他,听他把话说话。”
马英杰一听喊口号的人的话,便冲着他鞠了一个躬,说:“谢谢你的信任。”
“职工朋友们,我确实是新来的副经理马英杰。昨天挨打的人,确实是我。是我的工作没做到位,让大家担心了。不过,我在这里希望大家相信我一次,就这一次。如果在十天时间内,我解决不了第一水泥厂的收尘处理问题,我辞掉这个副经理的职位。在场的各位,把我马英杰今天说的话,记牢。十天,给我十天的时间,好吗?我的父亲名字叫马建国,你们中间有认识马家湾的人,可以去打听打听,如果十天,我没有解决好这个问题,你们找不到我,就去马家湾掀掉我老家的房子,我绝对没有半句怨言。”马英杰的声音很哄亮,气势也非常强大,在场的职工们依旧是你看我,我看你,再看喊口号的人,他们似乎相信马英杰说的话,又似乎认为马英杰与以前的领导不同,不大像领导。在他们眼里,经理是大官,可马英杰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像个大官的架式。
马英杰对着喊口号的人说:“你记一下我的手机号,有任何事情,任何时间都可以拔打我的手机号,我二十四小时不关机。”说完,当众公布了自己的手机号,那个喊口号的人,真的拿出手机,存下了马英杰的手机号,他转过身面对职工们说:“既然马经理到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们就相信他一回。反正一年多的时间都等下来了,也不差这十天、半个月的。大伙说,对不对?”
职工喊了一声:“对。”
马英杰便又对着人群鞠了一个躬说:“谢谢大家对我马英杰的信任,既然大家相信我,就请大家回去。围在医院门口,也不利于医院的工作。而且被送进的老人,还在急救之中,谁是老人的亲属,亲属留下来,大家都散去好吗?”
还是喊口号的人说:“我留下来,大伙们回去。”
人群便散开了,喊口号的人跟在马英杰身后往急救室走,他一边走一边说:“马经理,我叫金二狗,您也别怪我们,大伙也是没办法才这样做的。老人血压有些高,休息一下,应该没事的。”
“你,你们是不是早就策划好了这一招,故意让老人演昏迷的戏?”马英杰带着笑容,望着金二狗说。
“嘿嘿,嘿嘿。”金二狗憨笑着,“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你没去听听,那个秦旺喜说的话,说什么,有钱就是大爷,叫我们闹去,他们就是不解决污染问题。
哼,秦旺喜这个狗日,以前就是一混混,仗着父亲是村支书,和一外地人弄了一个破厂,倒也做大做强了,把外地人赶走后,现在倒耀武扬威起来。我们多次找他,他就是不解决问题。这种缺德的钱,他也敢赚,而且还把我们村所有的人都赶出了水泥厂,说谁不听话,他就摆平谁。想和他斗,也不看看他是谁。他现在是政协代表,县委董事长都敬他三分的人,我们这些职工算个鸟。他越是这么说,我就越不相信,他真的就一手挡天不成?”金二狗越说越气愤。
“那你们为什么要围攻李主任呢?”马英杰望着金二狗问。
“县里都不管这件事,都说由环境部门管。我们不找李主任,找谁呢?再说了,他们的人去国道一闹,李主任就怕了,我们怕李主任不肯管,只能找她了。再说了,我们真要去堵国道,肯定会挨被派出所的人一顿打,可他们堵,派出所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所以我们这是有气啊,有气总得找个人出,对不对?我们不找李主任出,能找谁出呢?”金二狗说得入情入理一样。
马英杰却是心里一阵发酸,看来李小梅在秦县是个弱者,而人们往往就喜欢欺负弱者,如果李小梅强势一些,这些职工们敢吗?他们就不敢堵国道,只敢堵李小梅的路吧?想到这里,马英杰说:“二狗哥,这样好不好,如果老人家没什么大问题,我让李主任的车送你们回去,你在村里一定要做通职工们的工作,给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