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做错事情的人是他,这样一来,好像她在无理取闹,而他耐着性子包容。
喻橙把枕头蒙在脑袋,想要隔绝外面的声音。然而他离门板太近,房子的隔音效果再好也隔绝不了。
“橙橙。”
“橙橙。”
“橙橙。”
“……”
又来了。
喻橙翻身坐起,面无表情地盯着房门,目光如炬,似乎能把门板穿透。
周暮昀还在那儿不知疲倦的喊着她的名字,隔一会儿喊一声“橙橙”,也不说别的,仿佛是想让她知道他一直在外面。
站了太久,周暮昀背倚着门板慢慢滑下去,盘腿坐在了地。
还是像刚才那样,每隔一会儿,他敲敲门,唤一声:“橙橙——”
拖长了尾音,粘粘糊糊的,又奶又好听。
烧饭阿姨走到二楼看到这样一副画面,惊得站在原地不敢动,不知是该前,还是该后退。
好长时间没见这位雇主,他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实际,刚刚下楼的时候,她还觉得他很正常。表情寡淡,声音清冷,待人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的,透着股疏离感。
怎么转眼间跟换了个人似的。
那么大个人了,在卧室门口席地而坐,手肘搭在两边膝盖,表情幽怨又哀伤,时不时还叹口气。
佣人觉得她的雇主好像失了智。
失了智的周暮昀甫一抬眸,看见了站在楼梯口的佣人。
这个阿姨四十几岁,住在这栋别墅附近。他不在的时候,她每个星期会过来这边打扫一次房间。因为昨晚他住这里,她今早便过来了。
愣了一秒,周暮昀的表情立刻恢复成以往的高冷淡漠、生人勿近,语气淡淡地道:“有什么事吗?”
佣人:“……”
愣了足足五秒钟,佣人才回过神来,咳嗽一声,说:“周先生,粥已经熬好了,请问现在端来吗?”
周暮昀想了想,点头:“端来吧,麻烦了。”
佣人转身将要离开,他忽然叫住了她。他站起身走过去,压低声音问:“这附近有卖炸鸡的吗?或者,你会不会做炸鸡?”
求饶不行,只能改美食诱惑。
但他不常在这边住,对这附近的情况一无所知。
佣人:“……”我会吃鸡还差不多。
阿姨不是专门的烧饭阿姨,她只是负责打扫,普通的家常菜她倒是会做。但是炸鸡这种稍微复杂一点的,不在她的业务范围内了。
像昨晚那种宴席,是请了专门的厨师过来做菜。
佣人直言自己不会,不过她说可以去帮他买来。
周暮昀道了声谢,跟着佣人下楼。她去买炸鸡了,他去厨房把粥端起来,又拿了碗和勺子,放在托盘,端去二楼。
喻橙饿得头晕眼花,忽然发现外面的敲门声消失了,也没有听见周暮昀再喊她的名字。
不是吧,这放弃了,那他的道歉也太没诚意了。
果然是垃圾男朋友。
喻橙拿开枕头,慢吞吞从床挪下来。身体本累,肚子又饿,脚步有些虚浮,从床边挪到门边让她气喘吁吁。
她耳朵贴在门板听外面的动静。
蓦地,门又被敲响了,一同响起的还有周暮昀的声音:“宝贝,你的香菇鸡丝粥熬好了。乖,出来吃一口。”
喻橙果然闻到了从门缝飘进来的香味。
香菇,鸡肉,混合着米香,把胃里的馋虫全都勾了出来。
佣人的效率也很快,买来一整只炸鸡,送到楼来交给周暮昀。他把袋子打开,刚出锅的炸鸡,还是热气腾腾的,散发着浓浓的香味。
“宝贝,炸鸡吃不吃啊?”周暮昀说:“好香的。”
喻橙:“!”
居然还有炸鸡!
深吸一口气,她拉开了房门,对周暮昀愕然的神情。
他只愣了一瞬便展开笑颜:“橙橙。”
喻橙淡定地看着他手里拎着的纸袋,又看了眼地板放着的木制托盘,以及托盘的鸡丝粥,发号施令:“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
周暮昀:“……”
只见喻橙把装着炸鸡的纸袋接过来,转过身拿进房间里,然后折回来,端起地的托盘。全程都避开了与他对视。
眼看着房门即将在自己面前关,周暮昀心头一紧,抬手挡住门板。
喻橙惊诧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到这个时候还敢忤逆她。
“橙橙。”周暮昀身体抵住门板,生怕她下一秒把他关在外面,声音低低:“别生气了。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那样了。”
喻橙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不跟他计较了,转身进屋喝粥。
她实在是太饿了,没力气跟他对决。
周暮昀茫然立在原地,这不生气了吗?
他扫了一眼屋内,卧室里好像没有平底锅电磁炉之类的东西。迟疑片刻,确定是真的没有,他才提步走进来。
喻橙坐在地板,趴着茶几大口大口吃粥。
鸡丝粥用砂锅熬了快两个小时,米粒早熬烂了,糯糯的,香菇和鸡肉融在里面,好吃得不得了。
周暮昀默默地坐在她身旁,从纸袋里拿出一次性手套戴,撕了炸鸡喂给她。她刚好懒得动手,他喂过来她便张嘴吃了。
见她这般乖巧,周暮昀一颗提起来的心总算落下了。
他知道,她性子最软,每次生气都特别好哄,怒气从来不会隔夜。
吃到一半,喻橙突然想到一件事,勺子“啪嗒”一下掉进了瓷碗里,溅了点粥出来。
她愣愣地抬起眼来看着周暮昀,语调缓慢道:“你昨晚做安全措施了吗?”
她怎么记得,他好像没有。
昨晚?
喻橙的话将周暮昀的记忆一下拉回到昨晚。窗外夜色深重,落地窗帘遮住了外面透进来的光,只余室内一盏落地灯。
他很单纯的,想隔绝外面那些人,过一个清净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生日。他不知道她准备了惊喜,还是两个。
他把洗完澡的她抱进怀里的时候,也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当她把他推到在床上,她的唇主动吻上他的唇时,他的理智就已经飘远了。
翻身把她困在身下的那一刻,他也没能想起来要做避孕措施。他忘得一干二净,满心满眼里都是她。除了她,别的任何事都想不起来。
若是换作平时,这场欢爱由他主导的话,他一定不会忘记。
可眼下,事情已经发生了。
周暮昀垂眸看她,小姑娘的目光定定地,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里有一丝微薄的期望。四目相接,周暮昀敛了敛眸。
好了不用说了,喻橙全明白了。
本来还抱有小小的希望,希望是自己感觉错了,他其实是做了措施的。
现在看来,根本没有那回事。
稍微动动脑子也能想得通,昨晚是她主动的,意料之外的事,他事先不知道,也来不及准备。
想通了这一点,喻橙重新捏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喂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