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映雪站在门外,掏出手机给喻橙发了条微信,告诉她自己这边的情况:“大鱼,你放心躲好,我已经到了。”
喻橙:“万分感谢。我回头一定让廖神带你吃鸡带你飞。”
周映雪:“【爱心】”
说起这个,她想起了昨晚的糗事,她纠结了半晌决定去问问廖予卿能不能带她打游戏,到最后发微信却只发了个“你好”。
这简直称得有史以来最尴尬的事。
周映雪绕开长龙般的队伍,走到门口,推开一扇门侧身进去——门口堆了太多人,她都快挤不进去了。
一看她没排队进到餐厅里,门口等待已久的顾客顿时不满了,像一锅煮开的水沸腾起来。
“小姑娘怎么回事啊?没看到我们都在排队吗?”
“公共场合注意点素质行不行?”
“服务生怎么也不管管,她不用排队吗?”
周映雪闻言回过头,淡淡一笑:“不好意思,我也是这餐厅的服务生。兼职的,所以来的晚。”
众人:“……”
多了周映雪这个帮手,喻橙终于不用担心人手不够的问题。
她躺在客厅沙发长舒口气,默默祈祷自己赶紧过气,不想再过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了。
再一次感叹明星的不容易,一天到晚活在别人的视线里。哪怕是私人时间,还是会被暗偷拍的狗仔和不讲道德的私生粉打扰。真的太不容易了!
这种生活让她体验一天都觉浑身难受。
对着天花板胡思乱想,门铃却忽然响了起来。
喻橙一骨碌从沙发滚下来,呆呆地望着门板。在这个特殊时刻,任何动静都让她联想到外面那群排队的粉丝。
不会被个别粉丝找门来了吧?
他们应该还没到这么丧心病狂的地步吧?
救命啊!来个人救救可怜的孩子吧!
喻橙一边在心里疯狂哀嚎,一边慢吞吞地起身,赤脚踩在地板,打算先从门镜里瞄一眼,然后假装家里没人。
走去玄关的工夫,她猜测到外面摁门铃的可能是个很有礼貌的妹子。
因为她摁一下,间会停顿三到五秒,然后再摁一下。跟那种狂摁门铃的暴躁少女不同。
喻橙提起来的心稍稍放下一点,在门板后停住,眯着眼从门镜往外看。
不、不是妹子?
是一张十分漂亮的面孔,黑发盘成髻,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毫无瑕疵,嘴唇嫣红,直接让她的气质从优雅的女士提升到高贵的女王。
杏色的针织长裙顿时又柔和了她的女王气质,像尖锐的棱角被磨得圆润。
喻橙觉得她有点面熟。
略一思索,她便想起来了,衡昔杂志社的老板霍衡昔霍总。
她怎么亲自过来见她了?
难道是她工作出了什么事?可平时都是梁主编负责联系她啊?这位传闻的霍总她总共也见过一面,还是签约的时候瞥过一眼,说过两句话。
老板亲自找到家里来,喻橙说什么也不敢怠慢,连忙把门打开了。
门开得毫无预兆。霍衡昔一只手还悬在半空,正打算再摁一下门铃,没想到门在眼前打开了。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霍衡昔率先回过神,目光从至下打量她。方才看到的照片,她觉得那姑娘眼熟,此刻人站在自己面前,她立马有印象了。
是她来杂志社签约那天。
她们在电梯里遇到的,当时还说过几句话。具体说了什么她记不清了,但这张脸她的确有点印象。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
小姑娘立在她面前,表情有点呆,大大的杏眼水灵灵的,嘴唇轻抿。穿着简单的白T恤,下摆右侧打了个结,搭配牛仔超短裤,露出双笔直修长的腿。
光着脚。
喻橙被她灼灼的目光弄得不好意思,脸颊瞬间通红,微微欠了欠身:“您好。”
她这个“脸红”的本事不知是随了谁,说红红,不需要一点反应时间,是一秒钟的事儿。
周暮昀总拿这个嘲笑她。
喻橙错开身子让霍衡昔进来,关门,弯腰从鞋柜里抽出双新的拖鞋递到她脚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光着脚丫。
太没礼貌了。
她窘了窘,蹬蹬蹬跑回沙发边趿脱鞋,再跑回来站在霍衡昔面前,表情严肃、语气认真道:“霍总,我没拖稿,一期的稿子已经发给梁主编了,他还在审稿。”
霍衡昔:“……”
花了三秒钟的时间理解了她话里的意思,霍衡昔笑眯眯地说:“你别紧张,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公事,是私事。你是阿昀的女朋友吧?我是她妈妈。”
“……”
这次换喻橙长久的沉默。
我……靠!
她刚才脑子短路了,只记得霍衡昔是衡昔杂志社的老总,是她的顶头司,完全忘记了她另外一个身份——她男朋友的妈妈。
完了。
她知道,这两个字是属于她的口头禅。周暮昀说不合适,她说才最合适。
昨晚恋情曝光以后她该想到,周暮昀的家人也会看到的消息,然而她的脑子被各种爆料占据,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甚至在周暮昀提起可能蒋女士会看到新闻的时候,她也没想过他那边的家人会不会看到。
眼下这是……毫无防备的见家长了?
半晌,喻橙接受了这个现实,眼皮抽了几下,嘴巴自动问好:“阿、阿姨好。”
喻橙你怎么结巴了?你振作一点行不行!
她五指收拢攥成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抬眸看向霍衡昔,猛然发现两人还站在玄关。
喻橙深吸口气,说:“您请进。”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在沙发坐下来。
喻橙嘴笨,过年拜访亲戚的时候,全程抱紧爸爸的胳膊,爸爸说这位叫“大姨”,她跟着喊一声“大姨”。爸爸说那个叫“二婶”,她跟着称呼一声“二婶”,多余的漂亮话不会说了。
不过,她在吹彩虹屁的功夫倒是一流。
这种功夫却没用到现实生活。
例如此刻,除了说一声干巴巴的“阿姨好”,她想不到还能说什么。
反应了几秒,喻橙蹭地站起来,因为太过慌乱,站起来时差点摔倒,身体踉跄一下才站稳:“我去给您倒杯水。”顿了顿,她侧过头来看着霍衡昔:“您要喝茶吗?还是咖啡?”
“白开水行。”
“哦,好。”
喻橙走到吧台边,抽出个干净的玻璃杯,先倒进热水烫洗一遍,再倒大半杯的白开水。
她倒水的工夫,霍衡昔四下打量这房子的布局。
地理位置好,对街的建筑物都不算高,有很好的光照。落地窗的窗帘垂落在两边,下午灿烂的阳关透过窗户,落在地板。恰好照不到客厅央的位置,所以没有拉窗帘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