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捏着勺子,挖了一大勺喂嘴里,满足地叹口气:“冰淇淋,伟大的发明之一。”
周暮昀:“……”
喻橙看着他,忽然皱了皱眉,前一秒还笑得灿烂,转眼哭丧着脸:“好累哦,完全不想走路。”
愣了一秒,周暮昀认命般背过身去,将所有的购物袋都换到一只手拎着,弓着身手撑在膝盖:“来。”
“……”喻橙端着个纸碗,嘴巴里含着塑料小勺子,好半晌,才说:“不是,我没有让你背的意思,我是……”单纯吐槽一下。
“来。”周暮昀重复一遍。
好吧,喻橙拗不过他,前一小步趴在他背。他只用一只手轻轻松松托起她,背到背来。
稳稳当当的,一点都不会有掉下来的危机。
喻橙放心地在他背吃起了冰淇淋。
快要走到家门口,周暮昀察觉到背的小姑娘有掉下来的趋势,停下来往颠了颠。
恰在这时,喻橙勺子挖起来一颗冰淇淋球,猝不及防被抖掉了。不偏不倚,正好掉在周暮昀头顶。
周暮昀只觉得头顶一凉,脚步猛地顿住了。
什么情况?
“我不小心把冰淇淋球掉你头了。”喻橙望着那一颗绿色的,圆溜溜的抹茶冰淇淋球,悠悠地说:“周周,你戴了顶绿帽子。”
周暮昀:“……?”
喻橙是第二天下午回家的。
路过超市的时候,她买了一大堆食材,心想这段时间爸妈都没机会尝她的手艺,晚餐她要准备得丰盛一些。
她拎着两大袋东西,艰难地抬手摁了下门铃。
“来了来了。”门内传来蒋女士的声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面前的门被打开了,蒋女士穿着居家服,长卷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把锋利的水果刀,寒光凛凛。
喻橙:“……”
一来这么猛,她真的承受不来。
蒋女士也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吓人,把刀放下来,解释:“我正在切西瓜。你不是有钥匙吗,怎么不用?”
喻橙抬高两只手,让她看到她手里拎的东西:“腾不出手。”
“哦。”蒋女士往左侧移了一步,越过她望向她身后,夸张地睁大眼,问:“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你那个男朋友呢?怎么没有一起过来?”
喻橙没回答,先进屋把东西放桌,恰好看到茶几切好的西瓜,她端起来一块,咬了一口。沙沙的口感,汁水丰沛,清甜可口。
喻爸爸也正好在家休息,听到女儿的声音从书房出来。
“我是跟你们说一声我有男朋友了,也没说要带过来给你们看啊。”喻橙摊手,一脸意外地看着他们俩:“你们不会这么心急吧?”
蒋女士:“……”
喻爸爸:“……”
喻家的规矩是在饭桌谈事情。晚喻橙下厨,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蒋女士按捺了一天一夜的好心终于忍不住了:“你和你男朋友,你们交往多久了。”
喻橙夹起根干煸豆角咬住,含含糊糊地开口:“也……没有多久吧。”
“他是你餐厅的员工吗?”
“不是。”
“啊,原来不是。那他是做什么的?”
“他?”喻橙顿了顿,不知道要不要如实相告,纠结片刻,她选择模棱两可地说:“他是从事房地产的。”
一直听她们母女俩谈话的喻爸爸终于发话:“从事房地产相关的职业很不错。跟我这职业还有点关联。”
喻橙低头喝汤,借此掩饰心虚,心说他的职业跟您的可太不一样了,没法儿。
蒋女士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是同学吗?还是经人介绍的?”
该来的还是要来,果然被喻橙猜了,传说地狱般严酷的审问方式要开始了。
蒋辅导员要开始训人了……
“我们……我们不是同学,是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的。”喻橙汗滴滴地回答,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周暮昀,真不怪你跟蒋女士对话结巴,我做了她二十几年的女儿,跟她说话还结巴呢!
蒋女士却不让她蒙混过关,追问道:“偶然的机会?怎么个偶然?”
“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一天,我去餐厅里吃饭,因为一个小插曲,刚好跟他坐一桌。发现彼此很聊得来,然后留下联系方式互相交流。慢慢地,水到渠成的,在一起了。”
喻橙才不会承认是自己相亲认错人,像强盗强抢良家女子一样把人拽到同一桌坐下来。
想想觉得丢脸。
“原来是这样啊,那还算靠谱。”蒋女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喻橙趁机连忙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妈,你别光顾着说话,吃菜,再不吃菜要凉了。”
“他长什么样?你手机里有照片吗?给我看看。”蒋女士说。
喻橙:“……”
完了,这个话题是过不去了,至少今天晚都别想过去。
喻橙向老鱼同志抛去求救的眼神。后者扒了口饭,抬眸看她,催促道:“你妈问你话呢,男孩子长得怎么样?先说好,我丑的不行。”
“……”喻橙说:“他长得很好看,性格也好,对我也好,总之哪里都好,我还担心自己配不他呢。你们别操心了,我们还在谈恋爱,暂时没到考虑结婚的阶段。哪有这样的啊,谈恋爱逼得这么紧,我都害怕了。”
鼓起勇气说完颇长一段话,客厅里安静了。
蒋女士没有再追着问,接下来的用餐氛围非常和谐。
吃完饭,洗碗的活儿自然交给家里唯一的男人,喻爸爸。
喻橙接受完审问,整个人如一只刚出笼的、快乐的小鸟,扇着翅膀飞回了卧室,倒进久违的大床。
她趴在床给周暮昀发消息:“我刚被严刑逼供了。”
那边秒回:“那么请问夫人是如何应对的?”
夫人?
你管谁叫夫人呢?!我看你是越来越会耍流氓!
喻橙:“周暮昀,你被鬼身了?”
周暮昀:“你别说了,我晚一个人睡,怵得慌。”
喻橙忍不住大笑,这才想起来这人有这么个弱点。越想越可乐,她在床滚来滚去,笑得肚子直抽抽。
即使看不到这边的情况,周暮昀大概也能猜得到:“喻橙你是不是在笑?”
喻橙翻身坐起:“不跟你开玩笑了,说正事,我真被审问了。”
她将刚刚饭桌发生的事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听到她重复那句“他长得很好看,性格也好,对我也好,总之哪里都好,我还担心自己配不他呢”的时候,他心蓦地一软。
怎么会配不。
他才是最幸运的那个人。
周暮昀一只手臂枕在脑后,靠在床头笑着说:“别在娘家呆太久,记得早点回。”
一句话让喻橙没话说了。
周公子既不要节操后,现在连脸都不要了。
话题聊到这里,周暮昀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是见家长的注意事项。
他问过宋少,但宋少的老婆家庭背景有点复杂。她亲生父亲去世了,继父对她没什么感情,亲妈倒是真心疼爱她,却架不住有个事事喜欢做主的继父。因而宋少直接省去了见家长那一步,把小姑娘给带回家了。
宋少的情况跟他不一样,给不了他实用性建议。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最了解岳父岳母的肯定是喻橙,问别人还不如问她。
周暮昀想了想,说:“叔叔阿姨喜欢什么?”
“你问这个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