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橙一怔。
举起猫爪子的那只手渐渐垂下来,她睁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直到把周暮昀盯得不好意思了,别过头去轻咳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半晌,喻橙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原来你是为这个生气啊。因为我没让你见我妈妈?”
周暮昀没说话,别扭的表情一目了然,是一副被人戳心事但绝不承认的倔强模样。
他这个样子,真的很像生气闹脾气的小孩。
喻橙往前走了两步,靠进他怀里,小猫被挤到了,蹬着两只后腿爬喻橙肩膀,压得她肩膀往下一塌。
“你不了解我妈,这种情况下,十有八九你是要被骂的,还有可能被吊起来打。”这只猫太不老实了,两只爪子扒拉她的头发,喻橙只好把它扯下来抱住:“你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吗?她是大学老师,而且是辅导员,手下带了四个班,最擅长教育学生。你想被逮着教育吗?手写十万字检讨那种?”
听完,周暮昀果然变了脸色。
但他不想让喻橙看出来,梗着脖子道:“为了娶她唯一的女儿,做什么我都没关系。哪怕写十万字检讨。”
“……”
他表态如此坚决,喻橙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祝他好运。
很显然,他还是太天真了。
喻宗同志当年也是一头雄壮的东北虎,还不是被蒋女士三下两下训成了一只听话的大脸猫。
喻橙摸着怀里的猫,颇为老成的感叹道:“年轻人啊,想事情太简单。”
周暮昀垂着眼,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住:“是你想的太复杂。”
怀里的小姑娘软绵绵的,发丝柔柔地披散下来,又黑又滑,像一匹缎子,带着淡淡的牛奶混合着茉莉花香的气味。
他长长的睫毛敛下来,眸底的神色倏地变了,俯下头吻她的唇。
薄薄的唇瓣贴合着她的,含住一瓣唇,轻轻地碾磨,软滑的舌尖探出来,从微分的唇缝钻进去,扫荡着她的口腔。
半个月的分别,回来后又忙着安顿猫、倒时差,还不曾好好亲吻过,这一番亲昵无疑点燃了某种久违的激情,让人忍不住汲取更多。
周暮昀抱紧她,温热的手掌抚在她腰间摩挲,重重地喘息着,温柔又细密的吻雨点般落下来,灼烫着她的唇角、脖颈、锁骨……
喻橙闭着眼,禁不住嘤咛出声。
夹在两人间的鱼丸发出不满的叫声:“……喵!”
要被挤扁了!
晚,两人吃过饭,商量着怎么给鱼丸洗澡。
喻橙没有养猫的经验,周暮昀更没有了。猫是他一个朋友送的,送到家里来养了没两天,他直接给拎到卢成海那边。
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喻橙身边。
这么想来,鱼丸小朋友的生活过得真是颠沛流离。
此刻,这只颠沛流离的小猫被周暮昀抱在怀里:“先在搜一下怎么给猫洗澡,要实在不行我再给老卢打电话。”
猫啊狗啊小兔子啊这类的动物卢成海都养过,四合院里现在还有好几只,这方面的知识他最了解。
喻橙低着头划拉着手里的ipad:“我搜到了。”
两人像是新任的爸爸妈妈,研究着怎么给家里刚出生的小宝宝洗澡。
浴室里,喻橙找来个闲置的蓝色小浴盆,按照搜来的教程调好了适合猫咪沐浴的水温,倒了一点专用沐浴液进去。
“你用手拨点水把鱼丸的背淋湿,我来给它抹浴液搓洗。”喻橙把ipad竖立在洗手台,严格按照面的步骤来。
鱼丸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们俩,舔了舔爪子,坐等被洗澡。
大多数的猫都排斥洗澡,但这只小布偶明显觉得享受,大大的蓝眼睛眯成一条线,任由主人摆弄。
周暮昀蹲下来把它放在软垫,掬起几捧温水给它身打湿。喻橙蹲在另一边,嫩白一双手搓洗它的脑袋、后颈、背部、四肢。动作十分轻柔,小心翼翼地不让水弄湿小家伙的眼睛和耳朵。
雪白的皮毛沾了水,软趴趴地黏在皮肤,这么一看,好像苗条了不少。
喻橙总担心它会着凉,动作很快、很轻地搓洗全身。
鱼丸自己却玩嗨了,仰着头扭过来冲喻橙叫唤:“喵,喵、喵——”
身雪白的泡沫蹭到她脚背小腿。
“你别闹,听话。”喻橙手都是泡沫,抱着它的脖子让它头扭过去,忍不住威胁道:“再胡闹把你扔浴缸里哦。”
周暮昀帮不忙,蹲在一边看着,眼里划过一丝意味深长。
她以后若是当了妈妈,也一定是世最温柔最有耐心的妈妈。
这念头刚划过,喻橙把满身是泡沫的鱼丸塞给他:“来,让爸爸给你清洗干净。”
周暮昀:“……”
清洗的工作交给了他,喻橙却没懈怠半分,在一旁观看指导,时不时提意见:“哎呀,你能不能轻一点搓,你这样鱼丸会不舒服。”
鱼丸仿佛能听懂她的话,立马配合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嗷呜!”
周暮昀拍了下猫头:“你是戏精?”
被打了,鱼丸顿时老实了,一声不吭地由他冲洗干净身的泡沫。
洗得差不多了,喻橙拿来一块大大的干毛巾包裹住鱼丸,把它抱出浴室,坐在沙发认真替它擦毛发的水珠。
擦到半干,打开吹风机调到最小档,隔着一段距离吹毛。
小家伙被伺候得舒舒服服,干脆闭了眼睛,只管享受。甚至背部的毛吹干了以后它主动翻个身肚皮朝,让她帮忙吹。
周暮昀收拾完浴室地面的水渍出来,看见那只猫的废物模样,眉毛微不可察地蹙起。
这算是典型的,人不如猫系列?
凭什么他拿着拖把累死累活地拖浴室的地面,这只猫能躺在他女朋友的怀里享受这种特殊待遇?
周公子嫉妒了。
嫉妒使他面目全非,正要走过去把那只装死的废物猫从女朋友怀里拎出来,手机铃声响了。
他脚步顿了顿,暂且压下嫉妒的怒火,转过去接电话。
“老三,兄弟们好久没聚了,出来喝杯酒。”那边有点喧闹,夹杂着男人和女人说话的声音,伴随着金属感很强的音乐。
周暮昀眉心一拧,淡声回:“不去。”
赵奕琛喝了酒,大着舌头说:“有事儿?”
“嗯。”
“少来,你能有什么事儿啊。”他笑了笑,懒洋洋地拖着调子:“这个时间,除了在温柔乡里泡着你还能干什么?我不相信你周老三是热爱工作的人。”
赵奕琛说的是实话。周暮昀不是那种只顾赚钱不懂享受的人,工作的事一般能在公司解决绝不会拖到下班时间。他这个人最是提倡劳逸结合。
周暮昀没说话,赵奕琛又说道:“那带喻妹妹一块来玩呗。大家都带有女朋友过来,她来了也不会尴尬。你这也该把她带出来见见人了吧,打算一直这么藏着掖着?”
赵奕琛嘴皮子是一帮公子哥里数一数二的溜,三言两语说得人没法反驳。
“我问问她。”周暮昀说。
他挂了电话,偏过头去看喻橙。她已经吹干了那只猫,雪白的毛重新蓬松起来,衬得小猫胖嘟嘟的。它闭着眼趴在喻橙腿面,她用手一下一下抚摸它的背,像是给它梳理毛发,又像是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