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实在太害羞,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不会为了逗她脸红触碰到某条线。
他身穿着前天那件白衬衫,喻橙帮他洗过,晾干后特意用熨斗熨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此时他袖扣没扣,举起手时袖口滑下来,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
喻橙轻易便看到他手腕戴的东西。
是她的发圈,很普通的黑色皮筋,串着两颗红豆似的珠子,饰品店里十块钱能买好几个的那种。
喻橙一愣:“你干嘛?”
见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右手手腕,周暮昀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了。
他把手送到她面前,轻笑着道:“哦,你说这个啊——”
顿了顿,他忽然凑近她,像说悄悄话那样用气音道:“我这是在告诉别人,别靠近我,我有主了。”
心跳突然漏掉一拍,喻橙垂了垂眼,而后,心脏怦怦怦快速跳动。
——
今天是星期五,周映雪下午没课,出校门打了辆车过来找喻橙玩。
这是两人之前说好的。
“哈喽?有人吗?”到了地方,周映雪推开一扇玻璃门,探进去半个身子,朝餐厅里张望:“有顾客来了哦。”
听到声音,喻橙笑着道:“你来了啊,我在这里。”
周映雪走进去,便看见喻橙踩在高高的木梯,怀里抱着几本书,正在一本一本地放进实木书架里。
高大的书架已经摆了三四层,各个类别的书籍都有。
周映雪四下扫了一周,张开双臂转了一圈:“你这地儿真不错,装修的风格看起来也超级舒服。我喜欢这种带着点现代化的复古风。”
喻橙把怀里的几本书都放好,手撑着木梯顶端慢慢往下下。
“诶,你别下来了,要什么书我帮你递。”周映雪解下身侧的小挎包,扔在旁边餐桌,弯腰替她从脚边箱子里拿出几本书:“是这个吗?”
“对。”
喻橙微微弓着身接过来,然后直起身一本一本放进去。
周映雪看了眼地堆着的几大箱子的书,惊道:“这么多书整理的完吗?怎么不请工人帮忙?”
喻橙笑笑,手按在书脊往里推了推:“反正我也闲着没事,自己动手了,距离正式开业还有好一段时间呢。”
“我记得你说过,八月八号对吧。”见她手里的书没了,周映雪又弯腰抽出几本递过去:“服务生招满了吗?不然算我一个吧,免得我哥总说我混吃等死。”
“……”
喻橙接过她递来的书,随手放在书架空的地方,哭笑不得地垂眼看她:“周大小姐,别开玩笑了,你我真的请不起。”
周映雪耸耸肩:“早猜到你会这么说。”
想到最近看到的娱乐八卦,她话锋一转道:“你看过这两天营销号疯狂关于哥哥恋情实锤的帖子了吗?”
“我看到了!超气人的!连个同框图都没有,毛的恋情实锤啊,反正我是不信!只要哥哥没结婚,我心怀梦想!”
周映雪:“……”
这话千万不能让我哥听见。
两个追星女孩关于偶像爱豆的话题聊得火热,喻橙码了几格书架,便从木梯下来。
周映雪特意过来找她玩,万万没有让她一直帮忙整理东西的道理,那样未免太失礼。喻橙说:“要喝下午茶吗?我烤蛋糕给你吃。”
周映雪眨眨眼,眼里冒出小星星:“嗷嗷!可以吗?”
两人楼,喻橙洗了盘水果端给她,转身钻进厨房,丢下一句:“冰箱里还有饮料和零食,你先吃着。啊,也可以参观屋子。”
周映雪大剌剌地靠在沙发,双手搭在沙发背:“你这儿也太舒服了吧。唉,我什么时候才能独居啊。”
喻橙要做的是草莓拿破仑,微甜的,冰凉的,适合夏季吃。
她洗好了一盒草莓放在旁边备用。
那边周映雪抱着果盘,各个屋子里转悠一圈,然后一脸神秘兮兮地跑到厨房:“我发现个秘密哦!”
喻橙手的动作没停,用电动打蛋器打发糖粉和蛋黄,轻微的嗡嗡声,她应声道:“什么?”
周映雪背靠在流理台边,两腿交叠晃了晃,从果盘里拈了颗葡萄喂进嘴里:“阳台,有件男士的白衬衫,我哥的吧?”
喻橙:“……”那件是他昨晚穿的。
周映雪一看她表情猜到两人同丨居丨了:“哎呀,不用不好意思,我懂得。”
“不、不是。”喻橙胡乱找借口:“他昨晚喝醉了。”
周映雪吐掉嘴里的葡萄皮和籽,大喊道:“怎么可能!江湖的人都知道我哥千杯不醉的好吗!”
喻橙脸色微变:“……是吗?”
周映雪点头,提起这个她很有话说的样子:“你知道别人为什么称呼他三公子吗?是当年我表哥订婚的那天,京城里一群公子哥拼酒,说是要按酒量排名。结果别人都喝吐了才勉强排个前几,我哥他随便喝喝第三名!其实那根本不是他的真实水平!”
喻橙:“……”
原来是这样吗?
她一直以为,他们那帮公子哥的排名是按照年龄来的。
原来,是按酒量排的。
那周暮昀这个“三公子”的酒量是真的厉害了。
脑浮现昨晚男人“喝醉”的样子,喻橙手指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周暮昀,你自己说说你想怎么死!
下午的时光有周映雪陪伴,过得很快。
两个女孩子喝着花茶,吃着刚做出来的草莓拿破仑,顺便聊几句当下娱乐圈里的八卦新闻,然后相约在吃鸡战场。
有喻橙这个大神带着,周映雪这个白银段位的小菜鸡一路升到黄金二级,开心得跳起来原地转圈圈。
“呜呜呜,大鱼你太好了!我下周末还来找你玩吧!”本来想这个周末约起来,但是她有个大作业要完成,没时间。
喻橙欣然答应。
帝都这边的朋友跟她同个年龄段,差不多都在忙工作的事,连同寝室的齐小果,也很少抽出时间见面。
周映雪能来找她玩,她当然是开心的。
送走了人,天已经快黑了,灰蒙蒙的天色犹如被人泼了桶青黛颜料,渐变得尤其好看。
今天的周暮昀一反常态的下班很早。
他过来的时候,喻橙正在做晚饭。
早没有吃成的油泼面,她挪到晚来吃。
盘子里已经装了满满的纯手工宽面,面条约莫一指宽,薄薄的,似能透过光亮。防止面条粘在一起,面撒了层面粉。
听到门铃声,喻橙放下手头的动作,一步一步走过去。
如果周身的气息能具体化的话,那么喻橙此刻应该是杀气腾腾的,宛若一名手持长矛准备击杀敌人的将军。
其实不用看猫眼,稍微一想能猜到门外的人是谁。
安全起见,喻橙还是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果然是他。
男人笔直站在外面,仍然是早临走时的那副打扮。修身西服裹住挺拔颀长的身材,里面是雪白的衬衫,领口系着深蓝色领带,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一枚暗金色的领带夹固定住。
他手里还拎着个皮质的手提包,装得鼓鼓囊囊的。
不难猜测这是出差常用的行李包,里面大概装的衣服和日用品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