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喻橙很快回过神来。
对不起，她是穷逼，穷逼要接受买不起的现实。
她看着落地玻璃窗外，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汽车鸣笛声时不时响起，玻璃映着模糊的匆匆掠过的车影。
喻橙低了低头，故意压低声音悄悄地问：“多少钱呀？”
话落，她不自觉调整了呼吸的节奏，让自己平静下来，免得被他说出的数字惊到，那样太丢脸了。
周暮昀笑了笑，配合着俯低身，凑近了她，用气音说：“九、块、钱。”
“什么？”喻橙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你嫁给我，这是我们的共同财产。”周暮昀手挡在嘴边，声音低到模糊不清：“好不好呀。”
喻橙像是被人打了一下，猛地弹跳开来，屁股连带着椅子往后挪了半米。
椅子脚摩擦实木地板，发出呲呲啦啦的声响，刺得人鼓膜发颤。
“我说真的。”周暮昀音量拔高，不再跟她玩偷偷摸摸说悄悄话的游戏。
“你你你……你这是在求婚？”喻橙目露惊愕，手指尖儿抖了抖：“不、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不是。”
“哦。”
“我求婚当然不会这么简单。”
“哦。”
“……”
喻橙搬着椅子往前挪了挪，端正坐好：“周暮昀，我们在谈正事，麻烦你正经一点。”
“喻橙。”周暮昀站起来，推开椅子绕到她那边去，弓着身一把把她抱起来放在桌，他站在她身前，低下头，声线沉沉：“我只是在跟你讲一个事实，我们迟早要结婚的，没必要分这么清楚。”
前面那些话喻橙都是有一搭没一搭听着，直到现在，她皮不起来了。
她仰起头，直直地看进他眼睛里。
漆黑发亮的瞳孔里映着两个小小的她，轮廓那样柔和。这么看着，好像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看了许久，喻橙无声地叹息，伸长了手臂勾住他脖子。
男人顺从地俯下头，让她这个动作舒服一点儿。
“好，我知道了。”喻橙说。
——
嘴里说着知道了的喻橙，到底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没办法做到心安理得地接受一份如此贵重的礼物。
从小到大受到的家庭教育也不允许她白白拿人家的东西。
回到家以后，喻橙倒进被窝里，闭着眼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最终想出个理性又官方的解决方案。
那是，让周暮昀成为这家店的投资人，他投入的全部资金按照股份来算，起草合同，白字黑字写清楚，走法律程序。
周暮昀还能说什么，只能依着她。
喻橙在电话里说：“诶，不过我告诉你，我只能给你算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因为我也会投入一笔资金，并且我要绝对控股。等我将来赚了足够多的钱，再把你手里的股份买回来。目的还是那个，我要这家店完全属于我。”
“不愧是经管院的大学霸。”那边周暮昀又好气又好笑：“账算得这么清楚。”
“那你到底同意不同意？”
“同意同意同意。”
周公子心里其实不怎么爽，但女朋友开心，他只好举双手投降。
喻橙躺在床，手拿着手机附在耳边，腿高高翘起来，像是在做高难度瑜伽动作。
她那边久久不出声，周暮昀扔了手里的笔，笑着问：“在做什么？”
小姑娘娇娇地笑了：“在想，你对我真好。”
好像不管她提出什么样无理的要求，他都点头应着说“好”、“行”、“同意”、“没问题”之类的话。
周暮昀弯了下唇角，笑得收敛：“喻橙，你知道好，看你还惹不惹我生气。”
喻橙撇撇嘴，心虚地道：“我什么时候惹你生气了。”
男人轻轻地哼了一声，似无奈又似妥协：“嗯，你乖得很。”
“……”喻橙觉得他是在反讽。
“那你想好了吗？”周暮昀又问。
“想什么？”
那边静默了两秒，说：“二楼到底是改装成餐厅还是起居室？”
为表庆祝，喻橙晚特意做了一大桌菜，荤素搭配，五菜一汤，外加一份喻爸爸爱吃的南瓜饼。
喻橙拿起手机随手拍了一张照片，然后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晚饭。
饭桌果然提起人生两大难题之一的业问题。另一个难题是感情大事了。
蒋女士见她这么有事业心，倒是没有再问相亲的事。
喻橙想过了，如果蒋女士再骗她去相亲，她坦白自己有男朋友的事实！反正她再也不想经历一次跟相亲对象斗智斗勇。
梁延人温尔雅好说话，换了个别的男人，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
提起梁延，她想起来明天又到了一周一次的交稿期。
“刚才听你说，店铺都租好了？”喻爸爸夹了一块南瓜饼，吃得津津有味。
南瓜饼软糯微甜，不腻，吃起来停不下来。
喻橙一顿，勺子放进碗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背脊挺直，堪小学生的坐姿，清了清嗓子宣布：“我店铺已经租好了，一楼也装修得差不多了，预计两个月后正式开张，到时候有请喻先生和蒋女士莅临指导。”
喻爸爸配合着摆摆手，笑眯眯地说：“不敢当不敢当。”
蒋女士看了她一眼，默了几秒，起身拉开椅子去了卧室。
片刻后，她回到餐桌旁，手里捏着一本红艳艳的存折，递给喻橙：“喏，之前答应给你的资金。”
喻橙蹭地站起身来，双手接过来，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觉妈妈的支持！”
蒋女士淡定地看着她，坐在边的椅子里，重新拿起筷子，拨了一块糖醋鱼吃，慢悠悠地开口：“我先说好了，这是你全部的嫁妆。要是都花没了，将来的嫁妆你可得自己赚。”
那边，喻橙翻开存折看了眼，然后阖，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里。
她侧眸看向蒋女士，点点头：“好的。”
喻爸爸二十年专业拆迁公司跑业务人员，蒋女士一心专注于学术研究，两人都对开餐厅这一方面不了解，也帮不喻橙什么忙。
除了提供最基本的资金支持，其他的都得靠喻橙自己来。
饭吃到一半，喻橙端起蒋女士空着的小碗，拿勺子给她盛了半碗鸡汤，放在她右手边，方便她随时喝。
蒋女士眼一抬，直勾勾地看着她。
喻橙被盯得心虚：“……妈、妈妈你干嘛这么看我？”
怪让人害怕的。
蒋女士手里的筷子架在碗，捏着勺子喝了口汤。
鸡汤咸淡正合口，面的油脂被撇掉了，丝毫不油腻，汤汁呈现出透明的金黄，散发着浓浓的香味，好喝得不行。
喝了几口汤，蒋女士重新抬眸正视她：“说吧，还有什么要求。”
“你怎么知道我有要求。”喻橙低眉顺目，嘴唇小幅度动了动，嗫嚅道：“我都还没开口呢。”
蒋女士呵笑一声：“你是我女儿。”
言下之意，你稍微一动我知道你要干什么。
“钱还不够？”蒋女士问。
喻橙愣了下，连忙摇头摆手：“不是，够了。”
因为有周暮昀的资金投入，她手里的钱应该有多的，不必为了节省开支而畏手畏脚的施展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