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暮昀张张嘴,还要说什么,喻橙却忽然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
不似在教学楼里那个偷偷摸摸的蜻蜓点水般的吻,她舌尖扫过他薄唇,钻进去勾缠他的舌头。
喻橙手撑在冰冰凉凉的玻璃壁,另一只手勾着他脖子往下压。
展示了一个女版的壁咚。
愣了一秒,周暮昀顺从地垂下头。
然后感受到软滑的小舌在他口腔里像一条活泼的小鱼儿,窜来窜去,撩拨得他心跳止不住加快。
“周暮昀,我很想你。”
停顿的间隙,喻橙嘴唇摩挲着他嘴角,低低地呢喃了一句。
她其实没主动明确的跟他说过“她很想他”之类的话。
也只有在他打电话问她想不想的时候,才会淡淡地笑着应一声“想”。
将近一个月没见,原本还觉得没什么的,直到她在答辩教室外看见他的身影,埋在心底的全部思念都勾起来了。
心里酥酥麻麻一阵抽搐,也是在告诉她,她很想这个男人。
当初答应跟周暮昀在一起,喻橙是很佛系的心理。
她觉得这段感情能走多远看老天爷造化,算……算以后真的分手了,那也无所谓,至少她勇敢过一次,曾经有过快乐的时光。
她不后悔。
也不会因为不甘心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对他死缠烂打,最后闹得跟仇人一样,两个人都不愉快。
她喻橙绝对不会那样做。
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她既然选择跟他在一起,那么什么样的后果都要有心理准备去面对。
但是现在好像不行了。
她对周暮昀,不止一点点喜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佛系不起来了,她变得不再像那个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喻橙。她开始变成一个曾以为自己绝对不会成为的斤斤计较的女孩子。
连个陌生女孩对他表示的好感,她都不能忍。
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形成“周暮昀是她的”这样一个霸道总裁般的想法。
让她一度怀疑,她是不是跟周暮昀拿错剧本了。
明明他才应该是强势的那一方,眼下反而变成她霸道不讲理,疯狂激起占有欲。
反正,她目前的心理是——
对周暮昀,她不能放手了。
“橙橙。”周暮昀重重喘了一声,身子稍稍往后退开,双手捧着她的脸,额头抵在她眉心,声音因为情动哑得一塌糊涂:“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要是搁在平时,他说这种类似于调戏的话,喻橙绝对会红着脸翻个白眼,顺便告诉他:没听见算了,休想让我说第二遍。
她现在脑子还混沌着,几乎没过脑子脱口而出:“我说,我想你。”
操!
周暮昀牙齿咬合,低着头重新吻去。
要不是身处的地方不合适,他这会儿把她给办了。
“唔。”喻橙猝不及防,嘴唇被他磕得有点疼,被迫仰了仰脖子。
眼角的余光瞥见玻璃后面有一个巨大的白色物体直直地撞过来,喻橙吓得睁大眼。
隔着朦胧水雾,她看见水箱里迎面游过来一条白鲸,像是能穿透玻璃壁游出来一般。
她猛地拉过周暮昀,带着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由于刚才长久的亲吻,喻橙腿有点软,一下子没站稳,差点跌倒。
周暮昀抬手握住她手臂扶着她。
那条白鲸在玻璃前停了片刻,转个弯儿向别的方向游去。
喻橙:“……”
回过神来,才想到大白鲸被关在玻璃水箱里,根本出不来。
她智商掉线了……
周暮昀定了定神,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不禁想,他妈的接个吻怎么老是被打断!
整个下午的时光都在海洋世界里度过,喻橙也并未觉得无聊,甚至出来看到傍晚的天空的时候,有些意犹未尽。
两人在外面吃了个晚饭,之后周暮昀把喻橙送回了学校。
他当然是想留下她,不过小姑娘明天有一整天要忙,不好耽误她时间。
吹着初夏夜晚清爽的凉风,喻橙抱着帆布袋一步一步轻盈楼。
这栋寝室楼里住的大部分都是毕业生,有一部分已经在今天答完辩,每路过一层楼,隐约能听见女孩子尖细的嗓音欢呼尖叫。
隐隐地,还有收拾东西翻箱倒柜的声音。
到五楼,左拐第一间是她的寝室。
喻橙推门进去,屋子里有点安静,三个人围坐在桌子前斗地主。
脸贴的纸条快要糊满整张脸,连张嘴的动作都变得困难,难怪没说话的声音。
喻橙双手抱臂,倚在床柱歪着头看她们:“你们这是,势均力敌啊?”
以前她们打牌的时候,大概是某一两个人脸贴满了纸条,剩下的几乎没有,一眼能看出谁的牌技高超。
眼下,倒是看不出来了。
三人听见她的声音,齐刷刷地扭头看过去,纸条掩盖下的眼睛露出同款惊恐的眼神。
齐小果丢下手里的纸牌,抬手扯掉嘴巴边的几张纸条。
封印解除,嘴巴才得以解救:“大鱼你怎么回来了?”
喻橙:“……?”
我为什么不能回寝室?
“我午出去买东西的时候碰见你男朋友了。”齐小果身子往边侧了侧,够到桌的水杯,喝了口:“他还问我你在哪里来着。”
喻橙走过去,把肩的帆布袋取下来,扔到床,取下手腕的黑色发圈把头发绑起来,随口应道:“他跟我提过。”
邢露也丢下牌不玩了,把脸的纸条全撕下来:“所以你晚怎么回来了?”
喻橙动作顿了顿。
“啊,我知道了,你今天的内衣颜色不太好。”邢露一脸恍然大悟,蹭到她边,两根手指扯着她衣领往里看:“我知道,穿的不是黑色那件。”
喻橙打掉她的手,捂住自己的领口:“你们的思想真的有够变态。我这个纯洁的小仙女越来越感到跟你们格格不入!”
“……”
答完辩,大家都没了心理负担,晚洗漱完躺在床聊天到很晚。
话题从即将逝去的大学生活开始,过度到毕业后的业问题,最后无缝衔接到“爱情”这个万年不变的女性话题。
话题是由喻橙的老父亲吕嘉昕发起的,她躺在床,腿高高翘起搭在内侧墙壁,呈半倒立的姿势:“诶,大鱼,你们发展到哪个阶段了?”
她们总是开喻橙和周暮昀这样那样限制级的玩笑,其实她知道,喻橙这孩子怂得能钻地心,干不出大胆的事。
至于周暮昀那边,她次旁敲侧击提醒过他,他应该也能明白,喻橙始终对这段感情缺乏安全感,小心翼翼的,却又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她希望周暮昀能够好好珍惜她,别做出伤害她的事。
喻橙脑子里一秒还停留在人生理想的环节,下一秒话题扯到她身来,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
邢露道:“问你呢,跟周暮昀发展到哪个阶段了。”
喻橙扯着薄薄的夏凉被的边角,一直拉到盖住鼻子:“你们在说什么啊,风太大!我听不见!”
邢露试着呼唤:“大鱼!大鱼我在叫你,你听见了吗!”
喻橙:“啊?你再大声一点,我听不清!”
“……”
两边床铺间相隔的距离明明不足两米,两个人却像隔着十万八千里隔空喊话。
齐小果深吸一口气,大声朝对面床铺喊道:“你跟周暮昀为爱鼓掌了没有啊啊啊啊!”
寝室里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