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周周，下面那只小海马怎么辣么可爱！可不可以抱回家养。”
“周周，这条白色的小鱼我觉得长得跟你有点像。”
“……”
周暮昀看了眼那条白色的细细长长的鱼，脑浮出个大问号。
请问你是怎么看出它跟我长得像的？
喻橙直起身来，转过去挽着他的胳膊，仰起头笑得肩膀轻颤：“别的鱼眼睛都是圆圆的，它的眼睛是狭长的，跟你的眼睛好像哦。”
她抬高手，手指碰了碰他的眼睛。
周暮昀愣住了，站着没动，任由她微凉的指尖从他眼睫毛轻轻划过，落在下眼睑那颗淡淡的泪痣。
他们观看得很慢，跟着一起进来的游客大部队早到前面去了。这边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在参观。
周围安静得好像只能听见鱼儿吐泡泡的声音。
察觉到自己的举动好像有点突兀，喻橙连忙松开手。却被周暮昀一把抓住，握在手心里，牵着她往前走。
气氛瞬间变得多了点粉红泡泡的暧昧。
小姑娘害羞了，有些不自在地低低垂下头，由着他带她缓慢地走。
前面水箱里还有好多种类的鱼，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都有。
喻橙看得慢，长长的隧道几乎走不到尽头。
每次看到怪的鱼，她都忍不住拉着周暮昀一起看。
穿过隧道，其有单独的一个玻璃水箱，里面养的全都是水母，各种绚烂的颜色。
一只只小家伙呈半透明的蘑菇状，蘑菇下面是细长的须，在水漂浮着。
游走的时候，小蘑菇们一伸一缩的。
喻橙捂着嘴巴，眼睛里都快眨出小星星了，疯狂戳着旁边男人的胳膊：“你快看，它们超可爱的！”
“你也超可爱。”
周暮昀随意扫了一眼水箱里花花绿绿游来游去的小玩意儿，没觉得有哪里可爱的。
反而是她，一路走过来的反应简直可爱爆了。
姑娘小小的一只，细软长发垂在肩头，粉面桃腮，杏眼里水光潋滟。每当看到漂亮的鱼儿，她眼里都眨动着星辰般闪亮的光。
嘴角弯起来柔软的弧度，笑得那样明艳动人。
细白手指捏着他的袖子让他来看的时候超可爱，兴奋得原地蹦两下的动作也超可爱，趴在玻璃墙手指点啊点的时候也超可爱。
周暮昀说完那句“你也超可爱”，喻橙整个人钉住了。
嘴角还保持着扬的状态，笑容直接凝在脸。
她原本是在看水箱里五颜六色的发光水母，愣了数秒，勉强找回一点神智，侧过头来，眨了眨清亮眼眸。
“你，你，你……”
她张了张嘴，“你”了半天也没能表达出想要说的话。
喻橙果断放弃了说话，沉默地顶着两边红彤彤的脸颊，装作若无其事地观看。
偏生，周暮昀没打算揭过，凑近她低低地耳语：“我说的是实话。超可爱，想……”
最后一个字他吐得轻，淹没在细微的声响，喻橙没听清。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确实是没听到他最后说了什么，但她好像能够猜到。
喻橙红着脸给了周暮昀一个“爱的家暴”——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她手指伸过去拧了一下他腰间的肉。
男人眉头微微皱了下，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安静地看着她作乱，眸底的颜色略暗，显得深邃而悠长。
喻橙松开他，加快脚步赶紧逃离现场。
周暮昀站在原地怔了几秒，抬起手指轻抚了一下鼻尖下面的位置，才提步追了过去。
没走多久，光线忽然之间好像亮了许多。
前面一个玻璃水箱前的人有点多，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勾起了喻橙的好心，她拐过去凑热闹。
走近了才发现是美人鱼表演。
挺漂亮的一个小姐姐，乌黑微卷的长发如海藻般在水漂浮散开，发间别着一枚贝壳状的水晶发卡。身穿着缀满红色亮片的美人鱼装，精致的鱼尾曲线玲珑。
小姐姐扭动着柔软纤细的腰肢，摆动着鱼尾游来游去，灵活得像一尾鱼。
喻橙嘴巴微张，看得叹为观止。
蓦地，美人鱼小姐姐停在玻璃前，一只手撑着玻璃内壁，另一只手贴在唇瓣，手扬起来，竟是对着喻橙的方向做了个飞吻。
喻橙反应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向后看。
她身后，周暮昀长身玉立，手插兜里，倒是没看美人鱼，而是垂着眼看面前的小姑娘。
对她的视线，他不明所以地扬了扬眉。
喻橙：“……”
美人鱼表演喻橙是一眼都不想多看了。
看着心烦。
那个小蛮腰扭得她心更烦，二话没说拽着周暮昀的手往下一个地点走。
幽蓝的光映在脸，周暮昀能看出她不太开心的样子。
他一头雾水地回头去看那个美人鱼表演：“嗯？你不是很喜欢看吗？”
他刚才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兴致勃勃地跑过去，因为个子矮看不清楚，站在后排跳起来往前看。
怎么突然不看了，还一脸不高兴。
周暮昀是不太了解女孩子的情绪转换，但他了解喻橙啊。她一般有个什么特殊情绪，他都能敏锐的察觉到。
这一次他是真不知道。
喻橙脚步顿住了，转过头看着他，抬手把他头掰过来：“看什么看，你也不许看了。再看打你。”
周暮昀：“？”
不是，这到底什么情况？
放完狠话，喻橙拉着他的手像拖着一只不愿回家只想在外面浪的二哈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向前。
周暮昀脚步跟，歪着头看她。
小姑娘唇瓣抿得紧紧的，口红勾勒出弧度明显的唇形拉成一条平直的线。
走到人稀少的地方，喻橙才气呼呼地说：“连一条鱼都对你飞吻，周暮昀你真是招蜂引蝶的体质。”
鱼……
愣了好半晌，周暮昀终于反应过来了：“啊——原来如此。”
她口的鱼指的是水箱里那条表演节目的美人鱼。
真是天大的冤枉，他看都没看人家一眼，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更不知道什么飞吻不飞吻的。
全程他都在看她。
不过，她这个样子——
想到这里，周暮昀没忍住弯唇笑出声。
他克制了几分，没笑太大声，胸腔轻微震颤，发出低低的声音。
听见他的笑声，喻橙心头的火直冲脑门顶，蹭地扭过头，眼睛瞪圆了。
你，居然，还在笑！
漂亮小姐姐给你飞吻你是不是挺开心的啊。
周暮昀手握成拳，抵在唇轻咳了一声，止住笑，瞥了一眼前面椭圆形玻璃水箱的死角，拉着她过去。
两人的身影藏匿在一片阴影区域里，头顶照下来的是浓郁暗沉的蓝色，仿佛一个屏障将两人与其他人隔开。
男人长身倚靠在玻璃壁，眼底也融进了沉沉的蓝光，垂下眸锁住她的脸。
“吃醋了？”这么明显的表示，他要是看不出来他是个傻的。
他俯身，吐息拂在她脸侧：“我没看她。”
喻橙垂着头没说话，手指捏着帆布袋下面的边角。
冷静下来想想，她也觉得自己有点无理。
别的女孩子对周暮昀飞吻挑逗，跟他本人有什么关系，他估计也挺无辜的。
“我不喜欢别的鱼。”周暮昀手指勾着她的手过来握住，大拇指和四指并拢，圈着她细白的手腕：“喜欢你这条鱼。”
喻橙仰起头，眼眸玻璃箱里的水还澄澈，仔细看，里面还有点别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