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男朋友嘲笑她字写得像狗扒的鸡抓的。”喻橙一字一顿地说:“周暮昀,你现在这个幸灾乐祸的表现跟那种行为没多大区别,甚至真论起来你的行为更恶劣一点。”
“……”
周暮昀沉默了,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他长长地“嗯”了一声,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那我明天亲自过来,给你加个油?”他自我认可地点点头,认为这个方法可行:“相信有了男朋友爱的鼓励,你答辩肯定没问题。”
算算日子,他快有一个月没见到她了,确实挺想念的。
喻橙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半晌,她挤出来几个字:“还是算了。”
第二天早,喻橙在闹铃响起之前醒了,摸出手机关了闹铃。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帘子,她一拉开被刺得眯了眯眼。
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见其他人还在睡,喻橙轻手轻脚爬下床铺。
答辩是午八点半开始,眼下不到六点,时间还早。
她没去洗漱,拿着论到阳台去做准备工作。
毕业论答辩环节大致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是自我介绍,简单说一下自己的学院专业班级姓名什么的;第二个部分是阐述论选题意义以及论的主要内容。
以两个部分,时间尽力控制在三分钟以内。
太长或者太短都不好。
第三个部分,自然是重之重——由现场答辩组的老师提出与论内容相关的两到三个问题,由学生当场做出解答。
根据学生的表现,答辩老师会给出答辩评分。
喻橙自认为虽然在生活她时不时会因为头脑简单而干出出糗丢脸的事,但大事还是没掉过链子的,能够完美的完成。
迎着晨光,她把论从前到后默读了一遍。
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去卫生间里洗漱,准备下楼吃早饭。
走在去教学楼的路,喻橙先后接到了喻爸爸和蒋女士的电话,无非是给她加油打气,告诉她放轻松别紧张。
她那个男朋友倒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跟失联了一样。
喻橙喘了口气,抬脚踏台阶,进了教学楼,找到她那一组的答辩教室。
五楼,左拐第三间教室是。
里面已经有一些学生来了,一个个都在低头默默看论做准备,有的甚至提前写好了发言稿。
一时间,学习气氛浓厚得好像高三重点班。
喻橙找了个倒数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坐下来,方便待会儿进出。
她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双手握着手机卡在桌肚边,开了一局吃鸡,打算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一局玩完,心情果然平静了不少。
她手机调成静音,这才翻开论开始看。
其实她感觉已经没什么可以看的了,前前后后修改了几十遍,这一篇一万一千多字的论她差不多能背下来。
刚看完一页,几个眼熟的老师先后走进教室,每个老师手里都拿着几个浅棕色的档案袋。
那里面装的是他们这些毕业生的资料,包括任务书、开题报告、论、论检测报告之类的。
喻橙手扒在桌边往前挪了一点,调整好坐姿。
答辩组的组长是个男老师,站在讲台简单讲了一下流程,答辩开始了。
喻橙是第九个去的。
叫到她名字的时候,她起身穿过走道站到讲台。
底下第一排和第二排坐着答辩老师。他们都看着她,头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喻橙深吸口气,面带微笑,咬字清晰且语调不急不缓:“各位老师好,我是经济管理学院会计一班的学生喻橙,我的论题目是——”
自述内容喻橙花了两分钟半说完。
她深鞠一躬:“请在座的老师对论进行批评指正。”
喻橙的论课题是税法老师的菜,所以三个问题都是由他来提出。
喻橙站在讲台,双手自然垂放在身体两侧,不卑不亢甚至没有任何思考犹豫的时间脱口而出,表现得非常镇定从容,可见是私下准备充分的。
老师满意了,把属于她的那份档案袋递给她:“好了,喻橙同学可以先出去了。”
喻橙:“……”
这么简单?
她脑子懵懵地接过档案袋,抱在怀里,对着老师们小幅度地弯了下腰,悄悄从教室后门出去了。
一脚踏出教室,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快结束了吗?
刚才前几个同学是怎么弄的其实她没仔细听,她以为会跟老师们论某一部分做出激烈的讨论什么的,却没想到只是简单的三个问题答完结束了。
喻橙出了教室,转过身来,帮忙把门关。
一转头,还没来得及开心大笑,看见个男人倚靠在教室外面的墙壁,单手插在裤兜里,侧着眼看着她。
喻橙一愣。
走廊没开灯,光线昏昏暗暗,男人又刚好站在阴影里,面容看不真切,只觉得他哪里都透着一股熟悉感。
喻橙看着他,眨了眨眼,不太敢确定,又定睛看了一会儿。
男人穿着白衬衫,领口敞开两粒扣子,露出一小片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依旧白得晃人眼的肌肤。
视线往下,是两条堪男模的逆天大长腿,包裹在笔挺的西裤里。脚一双白色运动鞋,脚后跟的位置划了一道金色的不规则线条。
这双运动鞋非常眼熟了。
一个月前,喻橙买来送给男朋友的。
她当时还开玩笑似的跟他说,西装配运动鞋,是韩剧男主的标配。
那么,现在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是——
心里的猜测已经无清晰,喻橙前两步走,等看清蒙在阴影里男人的脸庞,终于确认了是她男朋友。
她一巴掌拍男人的脑袋,歪着头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他怎么总是神出鬼没,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她眼前,没有一点预兆和警示,时刻挑战着她小心脏的负荷。
刚才看清他脸的一瞬间,毫不夸张的说,她心脏骤停了。
脑海里也像是响了一声闷雷,“嘭”地一声,整个人给炸得傻掉了。
抬起手拍他脑门完全是被激动心情驱使的下意识动作,跟人的条件反射一般,是在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身体快过脑子的行为。
喻橙手还顿在半空,不不下地悬着。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舔了舔唇角,小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虽然总是开玩笑说打爆他狗头,但其实她从来没想过要真的打他。
周暮昀:“……”
他原本预想的场景是——这么久没见,他的小女朋友乍一看到他,可能会激动地冲过来给他一个爱的抱抱。或者周围刚好没人,还有可能来个爱的亲亲。
现实真的是永远不会满足人类的幻想。
他怎么也没想到,女朋友第一个反应竟然是照着他的脑门是一巴掌。
啪地一下,直接把他给打懵了。
所以说他千里迢迢从一座城市飞到另一座城市,其实是千里送人头?
礼轻情意重?
道完歉了,喻橙心里还是很虚,她自己也觉得刚才的行为挺过分的。
她男朋友多好啊,一大早九点多,班儿都不了,从帝都飞到这边来,是为了给他心爱的女朋友加油鼓励。虽然她已经答完辩了。
她倒好,因为心情太激动控制不住自己,直接给了男朋友一记右勾拳。
真的很对不起他。
喻橙左右瞄了一眼,没看见有人经过。
今天是星期六,整栋教学楼的空教室基本都被参加答辩的毕业生占用了,这个时间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