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暮昀想了一下，又问她：“实习成绩是作为唯一参考标准吗？”
“那倒不是。”喻橙掰着手指给他数：“毕业设计的成绩才是重要参考，其次是在校期间学习成绩，导师评语，有没有获过奖项、积极参加学校组织的活动之类的。”
周暮昀轻笑：“那不得了。你要是真的评选为优秀毕业生，也是自身实力过关。”
喻橙本也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听完他的开导，顿时心情大好，笑着哼哼了两声：“周老板，我发现你的谈判能力也是一流的。老实交代，你到底还有什么领域是我没解锁的。”
男人沉默了许久，拖着悠长的调子：“真想知道？”
“不想，谢谢。”
“……”
胆小鬼，他什么都没说，她像蜗牛一样缩回了壳里。
电话挂断以后，周暮昀紧接着给秘书打过去，脸色立马变得冷淡，声音也没什么感情：“订完票了吗？”
“订完了。”秘书恭敬回。
“什么时候的。”周暮昀走过去，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手机放吧台，开了免提，拧开瓶盖喝了口。
“大后天。”
周暮昀一口水吞下去，手捏着沁满水珠的瓶身顿住了：“你说什么？”
小王秘书额头狂冒冷汗，解释说：“周总您明天的行程是满的，后天有个重要会议，晚还约了郑总吃饭。”
周暮昀冷呵一声：“……你真是个忠臣。”
“周总您不用夸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小王秘书默默在心里补充，您要是真觉得我干的不错，多发点奖金好像更实际一点。
“……”
你他妈从哪里听出来我是在夸你？
周暮昀把矿泉水瓶放吧台，拿起手机，对着那边说：“在古代，忠臣都是什么下场你知道吧。”
小王秘书想了想，对于明君来说，忠臣当然是加官进爵，赏赐丰厚。如果是昏君的话，那忠臣的下场真是惨不忍睹。
小王秘书坚定道：“周总您是明君！”
周六周日老师不课，喻橙利用这个时间终于把论初稿给完成了。
连续熬了几个大夜的她挺不住了，倒头睡了个昏天黑地。从周日晚九点睡到星期一午十点多。
醒来时，寝室里没人。
三个女生的论还没写完，照旧去了图书馆。她们和喻橙不是一个导师，论进度也不一样。
喻橙起床后去浴室梳洗了一下，神清气爽地出来。
长发被她随手挽了个丸子头，额前一些细软的碎刘海用毛茸茸的小兔子发带给梳理去。
开了电脑，她嘴里叼着小面包，手指握着鼠标滑来滑去，严格按照系里给出的论模板调整格式和排版，以及修改一些错别字。
不出意外，下午要去找导师改论。
有了一次的经历，喻橙一想到见导师心里发虚。论的事情更是不敢有一丁点的马虎，力求达到最好。
登陆学校系统查了一下导师的课表，她大概下午四点半以后没课了。
为表尊重，喻橙特意在群里艾特了导师，问询：“邱老师，下午想找您改论可以吗？”
当时邱老师没回复，可能正在课。
隔了半个小时，便回了：“等我下午完课可以过来。另外，其他人也赶紧把初稿拿过来给我看，别想搞特殊，咱们跟系里保持统一进度。@全体成员”
喻橙午去食堂随便应付了几口，下午接着整理论。
差不多快到四点，她起身换好衣服，解下绑头发的发圈，长长的发丝散下来披在肩头，梳理柔顺。
喻橙去寝室楼下的打印店把论打印出来，装订成册，拿着往教学楼走。
在会计教研室门外等了十几分钟，导师拎着小清新粉红色的布包从楼梯间进来，高跟鞋踩在走廊瓷砖传来清脆声响。
喻橙原本后背倚靠着墙壁，听到声音后抬起头来，像是被人踩了尾巴，身体立马站直了，小幅度弯腰：“老师好。”
“来这么早啊。”导师眼角弯了弯，推开门进去：“跟我进来吧。”
喻橙跟在她身后，进了教研室。
里面还有好几个老师，要么在忙自己的事，要么身边围着三两个学生，大概也是在指导论。
导师抬手把包放桌，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几口，气儿稍稍喘匀了，才伸出手来：“论拿过来我看看。”
喻橙双手捧着论放到她手。
来之前，她问过别的导师带的毕业生，好像都说初稿不怎么严格。大部分导师只看论的大致框架，内容不会细看。到后面二稿、三稿的时候才会着重看内容。
但是，在邱老师这里，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她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笔尖划过一行行的字，仔仔细细地看。
喻橙开始紧张了。
“这个地方不够严谨。”导师红笔圈出来一个词：“‘近年来’和‘近几年’这种字眼不准许在论里出现，要写清楚是从哪年到哪年。”
“这里也不行，数据对不够典型。”
“纯概念性的内容划分太细致了，后面几个小标题尽量压缩一下。”
“……”
喻橙弓着身看着导师红笔划过的地方，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想着回去该怎么修改。
好在导师不仅仅是口头提出来，具体的修改意见她都写在旁边空白部分了。
蓦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喻橙眼角余光瞥见一双男生的白球鞋，鞋面和鞋帮都干净得一尘不染。
她抬眸乜了一眼，看清他的脸。
原来是认识的人，会计三班的班长宁桉，也是学生会的主席大人。
男生穿着黑色连帽卫衣，配牛仔裤。乌黑短发利落清爽，皮肤白白净净的，长相偏清隽俊秀，手里捏着一本毕业论往里走。
大概是注意到喻橙的视线，他扭过头来瞥了她一眼，视线顿了一下，嘴角弯出一丝浅笑，算是打招呼。
喻橙也笑了下，扭头继续专心听老师指导。
论后面几页基本没什么大问题，除了——
导师在整个案例分析那部分打了个大大的鲜红的叉，抬起眼，看着她说：“这个案例的时间有点远了，最好能列举近两年的案例，这样更具说服力。”
喻橙了悟，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老师，我回去改。”
“我其他导师要求严格，主要也是想初稿抓得严一点，后面工作进行起来会轻松一些，免得后期所有事情都堆到一起忙不过来。”导师合毕业论，指尖点了点：“初稿能完成你这个程度，已经非常不错了。回去把我说的部分改改，案例重写一个，可以过关了。”
喻橙万分感谢地深鞠一躬，抱着自己的论脚底抹油出去，差点撞来人。
吴楠楠惊魂未定站稳后，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你我还来得早。”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没看见。”喻橙扶着她胳膊。
吴楠楠摆摆手，表示没关系。
她往教研室里瞄了一眼，压低声音悄悄地问：“怎么样？严不严？”
“导师逐字逐句的看，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喻橙拍拍她肩膀，语重心长：“你做好心理准备。”
吴楠楠吓得当即变了脸色：“……算了我还是回去再改改吧。”
喻橙卷起论稿子，敲了敲手心：“别介啊，我都给你试过水了。”
“……”
目送她背影进去，喻橙笑了笑，转身进了楼梯间，下楼，走出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