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暮昀不以为意,语气甚至带着明显的不屑:“那我想亲你是不是还得顺着电线爬过去?”
喻橙:“……”
“怎么不说话?”
气氛安静了,周暮昀突然不适应。
“周暮昀。”喻橙正儿八经喊他的名字,一边低着头把便签本塞进背包,拉拉链:“你正常一点。”
“……”哪里不正常了?
——
飞机抵达海是两个多小时以后,出了航站楼,喻橙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感觉都好久没回来了。
她拦了辆出租车,报学校地址。
坐在车后座,喻橙先给男朋友发了条消息报平安,他回了声好。她弯唇笑笑,在寝室微信群里狂刷了一排沙雕表情包。
齐小果:“帕金森发作了?”
邢露:“谈恋爱的人闹起来都这么疯狂的吗?”
吕嘉昕:“养不教父之过,我这带她回去好好教育。”
这帮损友!
喻橙腹诽了一句,继而问道:“你们都到校了吗?不会我一个人来了,寝室里没人吧。那好玩了。”
齐小果:“我和露露昨天到了。”
吕嘉昕:“啊,你们都到了,那我也过来吧。”
吕大小姐海本地人,打个车分分钟能到学校。因为有她这个向导,大学四年寝室里几个人把这座城市里好吃好玩的尝试了个遍。
喻橙笑着催她:“赶紧的,说不定我们还能一起到校。”
吕嘉昕发了个“ok”的手势,表示化完妆从家里出发,顺便提议几个姐妹晚找个地方聚一聚。
一个假期没见了,需要联络一下感情,提前悼念这即将逝去的大学生活。
喻橙收了手机,手肘撑着车窗手托腮看一路飞快掠过去的街景。
熟悉的街道,高耸的大厦,路边的景观树,一一映入眼帘,又很快倒退出视线外。
看着看着,喻橙不免感叹一句,时间过得真快啊。
一眨眼四年都过去了。
从车窗玻璃看到一个模糊的自己,喻橙想到她第一次来这座城市的场景。那个时候大一开学,她还穿着土不拉几的运动装,扎着个马尾,留着厚厚的齐刘海。
现在窗玻璃映着的女孩还是那个女孩,却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一路颇为感概,到达熟悉的学校大门口时稍稍收了心思。
喻橙付了钱,跟司机师傅说一声,后面有一个行李箱。司机大叔下车,打开后备箱,帮她拎出来放地。
道了声谢,她抬头望了一眼校园,拖着行李箱走进去。
大一到大三的学生早开了学,因而此刻学校里非常热闹,一路过去都能看见各条林荫道人来人往,操场奔跑的身影,球场跳跃的身姿。
喻橙掏出手机,脚步停下来随手抓拍几张照片。
手挡在屏幕方照射过来的强光,她低着头看照片,忍不住啧啧出声,真是有青春艺片的感觉。
她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要不是被美食耽误,可能去做摄影师。
左边肩膀倏然被人拍了一下。
喻橙猛地抬头,愣了一下,扭过头看向右边,一脸淡定地说:“每次都玩这招你倒是没有一点新花样。”
吕嘉昕甩了甩长直发,笑得明媚灿烂:“啧,对别人都有用,怎么对你没用。老实说你其实背后长眼睛了吧。”
吕大小姐的发型又变了,直发,右边挑染了一撮亚麻青。卷翘的长睫根根分明,眼线狭长飞扬,红唇挑起笑意。
身一条大红裙子分外扎眼。
“我不光身后有眼睛,我身后还有尾巴呢!”喻橙回怼一句,而后,终于绷不住了,冲过去抱住她:“想死你了!”
吕嘉昕朝天翻了个白眼,嘴角笑意扩大,御姐范儿十足地拍拍她的肩膀:“差不多得了,别人看我们的眼神有点怪。”
喻橙:“……”
她松开吕小姐,目光从她身的裙子下移,落在她光裸的一截纤瘦小腿。
略微吃惊了一瞬,她蹲下来手指捏了捏她的小腿。
吕嘉昕吓得跺了下脚:“大鱼你是变态吗?”
“你才是变态好吗?”喻橙站起身来,对着她竖起大拇指:“姐姐佩服,这种天气都敢光着大腿。我现在知道同学们为什么看着我们了。”
四月份的天气,除了午那会儿气温稍高,其余时间还是挺凉的。喻橙穿着卫衣,外面套一件牛仔衣。吕大小姐直接光大腿了,她刚才摸一下只是为了确认她是不是穿了肉色打底裤,结果没有。
吕大小姐扬起白皙天鹅颈,踩着七公分的红底黑皮高跟鞋,落在水泥地咔嗒咔嗒地响。她慢慢悠悠地拖着调子:“你懂什么,风度和温度不可兼得。你觉得我是要温度的人吗?”
喻橙无声地回答,不是。
她拖着行李箱跟,与她并排走。
等到快要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吕嘉昕忽然偏过头来看她:“我有预感,你可能会面临一场严刑拷打。”
进了寝室楼的黑色铁栅门,扑面而来的一阵熟悉感,喻橙又开始感叹:“我们真的成老阿姨了啊。”
边,吕大小姐眼尾挑起来,眼线的弧度变得清晰,大红唇勾起一边:“你是老阿姨,别带我。”
“……”
两人往里走,宿舍楼底下水房门口的两棵柱子间拉着一张大横幅。
鲜亮的红色横幅,面印着白色的字:再也不用逃课了,因为你们无课可逃!
喻橙看着“扑哧”笑出声来。
说的没错,最后这一学期没课了,毕业论完成以后答完辩他们要离开了。
进了阴凉的楼道里,吕嘉昕停下脚步等着后面的人。
两人抬着喻橙的行李箱一级一级台阶走去,直到五楼。
寝室间的大客厅里没人,向左拐,推开一扇门。
里面齐小果和邢露都在,两人各自躺在床,同款复制粘贴的状态——穿着睡衣,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地举着手机看视频。
听到动静,动作整齐划一地从床扑腾起来。
床板都跟着震颤,发出清晰的“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个声音还真是熟悉呢。
喻橙微微弯着眼睛笑了,以前好多个夜晚都是这样,翻个身,脆弱的床铺发出嘎吱嘎吱声。
两人从床边的铁梯子爬下来,踩下面的拖鞋。
“你和嘉昕的床板我们都帮忙擦干净了,直接铺褥子能睡。”齐小果说着,捞了把椅子过来,却没坐下。
喻橙转过身,准备去把锁在柜子里的床垫拿出来。
倏然,邢露推着她肩膀,把她推到椅子旁,按着她坐下来。
没明白这是演的哪一出,喻橙茫然地眨了眨眼,手抱住旁边床铺的铁柱子,脸颊贴着冰凉的柱子:“发……发生什么事了?”
她看看扎了个哪吒头的齐小果,又看看旁边剪成短发的邢露,最后看向双手抱臂靠着门框看戏的吕嘉昕。
齐小果扬了扬下巴,给邢露使了个眼色。
邢露点点头,示意靠在门框的吕嘉昕进来,她要把门关。
吕大小姐挑起眉,懒洋洋地挪动步子,脚勾着高跟鞋走了几步,靠在灰色的储物柜,继续看戏。
喻橙:“……”
吕嘉昕说的没错,她们要对她进行严刑拷打。
可是,为什么要拷打她啊?
认真反思了一下自身,她好像真的没有做出对不起寝室姐妹守则的事情。相反的,经常用违规电器给她们做好吃的。
四年下来,统共被宿管阿姨搜走了三个锅,两个蒸蛋器,一个电饭煲。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致使她们把一个弱小的她绑在椅子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