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地回到客厅，坐在单人沙发里。
周映雪哭够了，慢吞吞地站起来，两边肩膀低低地耷拉下去，步伐有气无力地一步一步挪到浴室。
“啊——”
浴室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因为她从镜子里看到了一张鬼画符的脸，继而想起自己顶着这样一张脸在繁华的街边蹲了一个小时，还见了未来嫂子。
想死的心都有了……
周暮昀蹙了下眉，嫌弃的表情毫不掩饰浮现在脸。这是他不想承认周映雪是他妹妹的原因。
盥洗台没有卸妆液化妆棉之类的东西，周映雪只好拿肥皂洗了个脸。
洗完脸，人也精神了许多，她手撑在洗脸池两边，抬起头来，一张略显苍白的脸重新出现在镜子里。
接了一捧水浇在镜子，晶莹的水珠顺着光滑镜面流淌，拉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镜子里的面容被切割的支离破碎。
周映雪深吸口气，甩了下头发，踩着高跟鞋走出浴室。
周暮昀坐在客厅沙发里低头玩手机，她路过他身后的时候不经意瞥了一眼，是熟悉的微博界面。
她哥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刷微博了？
争分夺秒看件才是他的日常状态好不好。
视线一扫而过，周映雪看到了熟悉的微博头像，少女头顶扎着两个鬏，长长的黄色头发扬起来，俨然是美少女战士。
周映雪脚步停住，手撑着沙发背，弯腰凑近偷看周暮昀的手机。
“你居然关注了大鱼？”
周暮昀手一顿，迅速地摁下锁屏键，屏幕黑了。
他手机倒扣放在膝盖，转头看她，听她这口气，好像对大鱼很熟：“你认识？”
周映雪怏怏地坐到长沙发里，歪斜着身子瘫在面，声调淡淡地没什么起伏：“我是她的粉，关注她好几年了。”
搁在平时，谈及这些话题，她整个人肯定是兴奋得咋呼起来。
而眼下，因为心情不好，情绪显然不是那么高涨。
周暮昀微愣了一秒，有些意外地挑眉：“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做菜感兴趣了。”
“你既然关注了大鱼，难道不知道她除了发做菜教程，还分享爱用物和追星视频？”周映雪一脸“你真没见识”的表情看着他：“她剪辑的视频都超级棒好吗？简直是我们追星女孩想要供起来的太太。”
周暮昀了悟，“啊”了一声，手指轻敲着膝盖。
周映雪没注意他的表情，还在那边仰头看天花板自说自话：“不过最近大家都猜测她有恋情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真的。”
周暮昀翘起二郎腿，慵懒地靠着沙发背，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颠着，心情似乎很是愉悦。
“你怎么知道？”周映雪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半身坐直了一点，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瞎蒙的吧。”
周暮昀扬眉，浅浅的笑意从唇瓣溢出来：“因为那个人是我。”
“嘁。”
周映雪别过脸去，一边嘴角扬，另一边嘴角下塌，不屑的表情展示得淋漓尽致，甚至还想翻个白眼。
白眼刚翻起来，她却倏地想到一件事。
等会儿。
有哪里不太对。
“我嫂子她叫什么来着？”周映雪嘴角僵了一瞬，扭过头来看他，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深意，如果他是大鱼的男朋友，那说明大鱼是……
周暮昀不紧不慢地说：“喻橙。”
喻橙，大鱼爱吃小橙子，那对了！
“啊啊啊啊——”周映雪尖叫出声，从沙发跳起来，不停地跺脚。
高跟鞋踏在实木地板，嗒嗒嗒的响。
周映雪有点不知所措，抱着头原地转圈圈：“你确定？我嫂子，她是大名鼎鼎的鱼仙？我的粉头大大？”
周暮昀淡定地嗯了一声。
“啊，鱼仙在哪里！”周映雪激动地冲到厨房。
周暮昀：“……”
那边喻橙已经做好了炸鸡和薯条，装进盘子里。
一转头，看见小吧台外边站着个女孩，乍一眼看去还有点陌生，喻橙辨认了一会儿，从她的发型来判断，应该是周映雪。
她妆前妆后的变化不是一般的大。
女孩一张鹅蛋脸，皮肤白，大大的眼乌黑剔亮，唇色浅，嘴唇间的唇珠看起来有点明显。
她其实年龄应该跟自己差不多，不过因为妆化得太浓艳，让人第一眼忽略了她的年龄，容易把她当作成熟的女人。
明明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呀。
喻橙端着两个盘子放小吧台，声音软绵：“现在要吃吗？”
周映雪没说话，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视线从她眉眼滑到鼻子，再到嘴巴，最后是身材。
长相向来是个谜团的鱼仙大大原来长这个样子。
好好看！
是那种长相看起来甜甜的女孩子。
喻橙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撩起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怎、怎么回事。
周映雪这个妹子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点莫名的羞涩？
歪了歪头，喻橙露出费解的表情。
对面的姑娘突然绕过吧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她，语无伦次地大叫：“鱼、鱼仙大大！我……您的四年死忠粉在这里！”
喻橙：“……”
周暮昀远远看见了，皱着眉“啧”了声。
早知道这个麻烦精是这种德行，他不该告诉她。
他手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闲庭信步而来，扯着周映雪的胳膊，把人从喻橙怀里拽出来，按到吧台边的高脚椅：“吃你的炸鸡。”
喻橙后背靠着吧台，看着兄妹两人斗智斗勇，从他们的话里好像明白了周映雪这个姑娘忽然反常的原因。
其实刚才在做炸鸡和薯条的时候，她隐约听到“鱼仙大大”，“微博”之类的字眼，只不过她当时专心手的工作，没注意听。
三次元被扒马什么的想起来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尤其面前的女孩还是她的忠实粉丝。
周映雪被她哥封印在高脚椅，脑门顶的一只大手死死按住她，摆明了是不想让她再骚扰喻橙。
周映雪整个人还处在见到粉头大大的激动情绪里，岂会乖乖屈服。
身体钉住了，嘴巴还是能说话的：“大鱼，我们是一个老公啊！我的微博ID是阿晏的小睫毛，不知道你眼熟我吗？”
周暮昀：“……”
什么叫她们是一个老公？
喻橙轻咳了一声，不敢看周暮昀的脸色，只对着周映雪干笑：“有点印象。”
微博三百多万粉丝里估计有三分之一是因为追星才关注她，周映雪正好是那三分之一的一员。
非常凑巧的是，她的本命爱豆跟喻橙的是同一人。
周暮昀夹在两人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视线锁住喻橙，目露疑惑。
深黑的眼眸里面清晰写着三个大字：求解释。
喻橙心虚地垂了垂眼睫，不与他对视。
“我知道你有印象，大大你翻过我的牌！”周映雪淡定不下来，手拍着大理石的台面，然后又小心翼翼看着喻橙：“大大微博可以关注我吗？”
她举起手发誓：“我保证不会乱说。”
女孩好不容易停止哭泣，重展笑颜，也算是完成周暮昀交代的任务了。喻橙点点头：“一会儿关注你。”
“太好了！”周映雪仰头笑：“丢了一个渣男，捡回来一个大大，这笔买卖划算！”
周暮昀推了一下她的脑袋，警告她收敛点。
周映雪猝不及防被他推得头往下栽，稳了稳才扭头怒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