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迁女孩的步伐，喻橙走得很是轻松缓慢：“这倒不是。不吃甜食是口味原因，不太喜欢甜腻腻的东西。我不胖是因为——”她语调停顿一秒，笑着说：“我本来是吃不胖的体质啊。虽然这话说出来有点欠打，但这是事实。”

周暮昀跟着轻笑出声。

两人没有立刻打车回去，而是沿着路边漫步，当作是在消食。

这边不算繁华地段，车辆不多，偶尔还能听到虫子的叫声，是个难得清静的地方。

喻橙走了几步，抬脚踩十公分高的路牙，一下子拉近了与周暮昀之间的身高差。

这个高度说起话来很舒服了。

喻橙脚踩着路牙的边缘走，身子摇摇晃晃好像随时会从面掉下来。周暮昀攥紧了她的手，人靠近了一点。

帝都的春季，尤其是这种远离市心绿化稍好的地段，空时常飘来白色的柳絮，简直是无孔不入。

很是令人烦躁。

喻橙时不时抬起手在面前扇来扇去，拂开周围的柳絮。

这一会儿没车经过，气氛静谧美好得仿佛除了他们俩再没有旁的人。

喻橙再一次扇开面前飘过的柳絮。

周暮昀停下脚步，深黑的眼眸倒映着旁边路灯温暖昏黄的光，眸色清澈如水一般：“眼睛闭。”

喻橙脚步跟着停下来。

刚好鼻尖落了一点白色，她垂着眼嘴巴微张朝吹了口气，吹走鼻尖的一簇柳絮，手抬起来摸了摸有点痒的鼻子。

“什么？”喻橙仰起头看他，大大的眼睛里有两个小小的他。

“你睫毛沾了柳絮，我帮你弄掉。”

周暮昀端着一张温尔雅的俊美面庞，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声音低柔润朗，如潺潺溪水淌过山间。

男人一本正经的样子轻易唬住单纯的喻橙。她乖乖闭眼睛，还不忘叮嘱：“小心一点，别弄花我的睫毛膏。”

睫毛膏有一定的湿度，沾柳絮一点也不怪。

她有点担心直男笨手笨脚的，搞不好柳絮没摘下来，把她的睫毛膏给弄得糊成一团，那好玩了。

直接成了个熊猫眼。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一些没营养的小画面，喻橙红唇不自觉翘起弧度。

蓦地，唇瓣贴了一物，微凉的，柔软的，有清晰的轮廓。

猜到那是什么，喻橙登时睁开眼。

男人一张脸近在咫尺，任何时候都要近。

她眼睫颤了颤，想要看清，却发现只能看到一个模糊剪影，人彻底呆住。

如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周暮昀唇瓣贴去一触即离，并未深入。

轻轻一吻，他笑道：“我的初吻，收好了。”

初……初吻？

喻橙傻傻地望着他，眼睛都不会眨，脑一片空白。

第一个反应是他在哄人。怎么可能是初吻？以他这个身份，这个年龄，这个样貌，肯定交往过好几个女朋友。

心里泛着酸，一面又安慰自己这才是正常的。

周暮昀不知道为什么小姑娘的情绪好像突然低落下去，他垂下头，手指捏着她下颌抬起来一点。

本来是个轻佻的动作，却因为他眼底过分的珍惜和怜爱，一点也不会给人不舒服的感觉。

周暮昀没说话，头继续往下低。

刚才那一下下根本没亲够。

他还想要。

喻橙脑子有点晕乎乎，整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阴影覆过来，遮挡住视线里全部的灯光。

整个世界一片昏暗。

周暮昀长睫微垂，薄唇落在她唇角，柔软的弧度让他心一下沉醉，如同浸泡在甜甜的巧克力酱里。

唇瓣一点点蹭过去，摩挲间带起细小的电流，耳边似乎都能听到噼里啪啦的火星子炸开的声音。

喻橙眼睛睁大了一点。

“傻瓜，闭眼。”

周暮昀微眯着黑眸，看见女孩一脸错愕的表情，低沉模糊的声线从唇缝溢出。

空似乎漂浮着甜腻的味道。

像黏糊糊带着香味的芝士，也像清凉凉带着甜味的草莓绵绵冰。

男人舌尖探出来，细细地描绘唇线，顺着柔软的线条划过去。

吻技不太娴熟，牙齿甚至好几次不小心咬到她下唇。喻橙轻轻地“唔”了声，眼皮阖，什么都看不见了，唇的触感无限放大，变得清晰。

周暮昀眸色一沉，舌头趁机滑入口。

两人舌尖相触的一瞬，喻橙感觉到有电流顺着血管乱窜。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手下意识攥住周暮昀腰间的衣服。

他感觉到了。

手臂绕到后面去紧紧扣着女孩纤细柔软的腰肢，大掌托在她脑后，将她整个人拉近，严丝合缝地抱进怀里。

耳边有轻轻的风声，不远处，有汽车轮胎碾压地面的摩擦声。

渐渐地，这些声音都飘向远方，消失不见。

不知吻了多久，周暮昀终于找到点要领，勾着软滑的舌吮啜纠缠，呼吸在不知不觉变得粗重急促。

喻橙动弹不得，两只小手握成拳头抵在男人炽热胸膛。脸颊红透，眼角也泛着红，氤氲出水光。

她小小挣扎，嘤嘤出声，舌尖被他吮得发麻，却笨拙得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跟随着他的节奏。

良久，周暮昀终于放开了她。

似乎不舍得，离开时含住她下嘴唇吮了一下，才缓缓退开。

周暮昀额头抵着她的，大口喘气。视线瞥过去，看见喻橙原本涂了粉色系眼影的眼尾此时更红，晶莹泪珠挂在眼梢，欲落未落。

一副受欺负后的委屈模样。

体内的恶作剧因子悄然冒出来，忍不住想把小姑娘欺负得更狠一点。

周暮昀呼吸一滞，偏着头又凑过去亲她嘴唇。

“唔——”

喻橙没防备，惊呼一声，人往后退了小半步。

拦在腰间的手稳稳地扣住，她没能退开，被他稍微一个用力拉回来，重新按进怀里。

唇舌再次被周暮昀攫取，长驱直入，攻城掠池。

这么一会儿，男人吻技突飞猛进，不消片刻吻得怀里女孩晕晕乎乎……

“喻橙，我早想这么做了。”

到最后，他唇瓣压她耳廓，低低地呢喃。

“呜呜呜，羞死人了！”

晚回到家，喻橙把自己塞进被子里裹成一个胖胖的蚕宝宝，在床从床头滚到床尾，再从床尾滚到床头。

脸颊的热度一直下不去，快要把她蒸熟了。

一旦停下来，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两人站在路边接吻的画面。

他的耐心，他的温柔，以及耳畔传来的独属于男人的低低的喘息声，撩过耳廓的炽热感都是那样的清晰。

一切的一切，都让人脸红心跳，根本不能平静。

不知道第几次滚到床尾，喻橙终于把自己给折腾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睁着两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

她抿了抿唇，禁不住“嘶”了声。

两片唇瓣微红微肿，稍微抿一下牵扯出来隐隐的疼意。

喻橙小腿垂在床边一荡一荡，又想起自己刚进门时为了不让爸妈看见，不得不低着头一路逃窜到房间里来，再也不敢出去。

她手抬起来摸了下嘴唇，不小心触碰到某个地方又感觉到疼。

喻橙双手张开捂住两边发热的脸颊。

要死了要死了。

本来还计划着把白天那道毛蟹年糕整理出来传到微博，顺便再写一篇晚在私房菜馆吃的几道菜的攻略。

眼下，什么都没做，什么也做不成。

满脑子除了接吻的画面，还演着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的恋爱小剧情，恨不得把以前看到的偶像剧男女主角都换成她跟周暮昀。

这个想法有点可怕……

床的手机响了起来。

喻橙愣了愣。

她从被子里挣扎着爬出来，大喘了口气，翻个身手臂伸直，摸到手机拿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