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帮人都知道，周暮昀酒量厉害，但从来不抽烟。
有的时候看他们人人嘴里衔一根烟，把包厢熏得跟鼎炉似的，他还会嫌弃地啧一声，让他们掐灭。
瞧见周暮昀眼皮掀起来看过来，赵奕琛身体前倾拿起茶几的烟盒，从里面抽出来一根，给他递过去。
周暮昀犹豫了一下，学着他们抽烟的姿势，用食指和指夹住烟，接了过来。
他垂着头，眼睫毛在眼睑下面打下一层淡淡的阴影，缓慢地抬高手，把烟凑到唇边，轻轻咬住。
赵奕琛摸出打火机。
手指按着侧边往下一压，随着“啪”一声轻响，淡蓝色的火焰跳跃出来。
周暮昀着打火机的火焰点燃了烟。
试着吸了一口，一股辛辣呛人的味道涌进嘴里，刺激得喉咙口火辣辣的。
“咳咳咳……”他拿下嘴的烟，扔进茶几烟灰缸里，肺都快咳出来了：“这什么破烟，太几把难抽了！”
众人：“……”
“是烟不好抽了，还是酒不好喝了”这句话最终也没能在周暮昀身实现，他还是老老实实喝他的酒，放弃了抽烟。
——
喻橙回到包厢以后没多久，这个名为家庭聚餐实则是相亲的聚会结束了。
一路，她都心不在焉。
蒋女士还在她耳边叨叨梁延的诸多优点：“我看那个男孩子是真不错。不愧是大作家，谈吐方面没得挑，关键是长得好人也懂礼貌。”
想了想，又说：“他妈妈一看是很好相处的人，不会有这样那样的婆媳问题。”
叨叨了半天，蒋女士发现身边坐着的女儿没一点反应：“橙橙？”
“啊？怎、怎么了？”喻橙回过神来，视线从窗外拉回来，扭头看向妈妈：“妈你刚才说什么？”
蒋女士没好气地戳戳她脑门：“我说，你觉得梁延怎么样。”
喻橙：“……”
“他是你的司没错吧，你跟他之间常常联系，那你对他的了解肯定我们多，交流起来肯定也没障碍。”蒋女士笑眯眯地说：“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挺好的。饭桌好几次都照顾着你的口味，把你爱吃的菜转过去。”
喻橙捂着额头，无语地叹口气：“妈，这恋爱也不是说谈能谈的，总得给点时间慢慢聊天彼此熟悉吧？”
见她不排斥不反对，蒋女士果然没有再啰嗦，只拍拍她的小脑袋瓜：“那你们好好聊。”
回到家，喻橙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她呈大字型瘫在沙发，拿过来一个靠垫抱在怀里。
“喻橙，我是喜欢你的。”
耳畔，再一次响起周暮昀的话。
男人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甚至添了几分类似卑微的祈求，让她一颗心酸酸胀胀的，软得一塌糊涂。
如果没有今天这次见面，她有信心慢慢忘掉这个人。
可事实，她是遇见他了，还从他口得知，他是喜欢她的，一直以来那些举动都是在追她。
喻橙，你该怎么办？
喻橙从沙发爬起来，半身挂在沙发背，手臂伸到床拿起手机。
“美吕，我又失恋了。”她在微信骚扰吕嘉昕。
吕大小姐正在店里做美甲，一只手不方便打字，发来语音：“什么鬼？”
喻橙跟她讲了这一个月以来的心理路程，包括刚才跟周暮昀见面时的心情，最后表示自己可能真的要废了。
吕嘉昕“噗嗤”一声笑了：“我说你何必呢？人家说了喜欢你，你也正好喜欢他，那在一起啊。想那么多干什么，人生这么短暂，及时行乐懂不懂？没准你担心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呢。大鱼，赌一把，别怂！”
“最近有新鲜出炉的小鲜肉吗？我想看点新鲜面孔换换心情。”
吕嘉昕：“？”
你是怎么做到一秒还伤春悲秋，下一秒花痴追星？
翻了翻手机相册，吕嘉昕给她发了张照片：“肖浔，最近因为一个综艺节目一夜爆红，颜值逆天，反正我是迷了。”
喻橙点开图片，睁大眼睛努力看：“好看吗？周暮昀差那么一点吧。”
吕嘉昕：“……大鱼你没救了。”
喻橙屈腿坐在沙发里，下巴抵在膝盖，牙齿一下一下磕着下嘴唇，眼皮子有气无力地掀起来，又垂下去，再掀起来，再垂下去。
保持这个姿势不知道坐了多久，她摁亮手机屏幕，戳进周暮昀的微信头像。
“我们，试试吧。”
她在对话框里打下这一行字。
一根食指悬在“发送”键方，迟迟不敢点下去。
吕嘉昕说得对，考虑那么多干什么。
静下心来想一想，她是真的喜欢周暮昀这个人，喜欢到……好像也是可以忽略一些问题的程度。
“橙橙啊——”
门外，突然响起蒋女士的声音，喻橙吓了一跳，手一抖，点下了“发送”。
啊啊啊啊啊啊！
我发出去了？
我真的发出去了？
我怎么发出去了啊我还没考虑好呢呜呜呜，要命了！
喻橙急得满头大汗，后背也冒出一层薄薄的汗。
对了，微信消息发出去没超过两分钟是可以撤回的吧，她低着头，手指有点颤抖地长按那条消息，撤回了。
系统显示：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警报解除，喻橙大剌剌地瘫倒在沙发里，长长地舒口气，感觉自己从吓死人的地狱里爬回到人间。
刚才真是太恐怖了。
喻橙手背贴在额头擦了擦汗，又扯着衣领抖了抖，抖出一股风灌进去，身的燥热感才渐渐平息。
“妈，什么事啊！”
喻橙想起来蒋女士刚才喊她，她站起身来走过去拉开门，脑袋靠在门框，冲着客厅大声喊道。
蒋女士手里拎着件毛衣：“去毛器你放哪儿了，我这件毛衣起球了。”
“在我房间里，我去给你拿。”喻橙脑门冒了三条黑线，刚才因为蒋女士的一嗓子，害得她经历了胆颤心惊的瞬间。
她转身进到房间，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翻出去毛器。
沙发的手机“叮咚”一声响，喻橙看了一眼，暂时没去管，拿着去毛器到客厅，送到蒋女士手里。
她弯下腰从茶几的果盘里捏了颗车厘子丢进嘴里，嚼了嚼：“需要我帮忙吗？我超喜欢去毛球这项活动！”
蒋女士抬起眼，面无表情：“一边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