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给你开正式收据的。”她说,“以我们设计院的名义给你审核。”
高天佑说:“开不开收据无所谓的,只要审得清楚,我给你钱,一个样的”
“那我可不敢给你审了哇……”她笑起来,“咱们一是一,二是二。”
高天佑笑:“你很讲原则嘛!具体是收多少?”
“不多!按总额的百分之一收。审核完了,我们就开具发票给你。我们给别的单位和个人也是这样来的。”
高天佑想,就是按百分之一收,那也不得得哇,李总说要投入两个亿,那百分之一,就是两百万,到哪儿去拿出来呢?两百万要做很多的事!这是一个天文数字啊!他着急了,就说:“能不能再少一点,给我们优惠一下……”
她笑:“这是最少的!有的还收百分之二或之三哩。”
这样说起来,这事还办不成哩。可办不成就不能审李总的图纸啊!怎么办
高天佑很着急,但在吴主任面前又不能表现出着急的神态来,他想,只好回去与胡精明等人商量一下,再说这件事,就起身,对吴主任说:
“这样吧,吴主任,我还有别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联系,好不好?”
“好的,这是我的名片。”她说着双手给高天佑递过来一张粉红色的很香的名片。
“再见——”高天佑走出来,无意中将名片看了一眼,只见她是工程造价审核办公室的主任,叫吴悠悠。这个名字有点意思嘛,悠悠,白云悠悠啊!真是悠闲得很哇!然而我却着急得不行。这事如何解决呢?
他回到宾馆,就向胡精明说了这事。
胡精明久久地抽着“中华”,好一会儿没做声,他又将笑高天佑递给他的吴悠悠的名片看看了看,说:
“这事还真有点难。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呢?”他也陷入了苦苦的沉思之中。
一分钱都能动难倒英雄汉,何况这是两百万啊!公司一年也只能赚个几百万,这一笔就占了四到五分之一的利润。就这样给人家,他心里也是很不愿意的。
但时间很紧迫,再不进行审核的话,如果李总提出一起看图纸,那就完全由他说了算,这真是一道很难解开的难题。他双手托腮,苦思良久,才说:
“咱们……请她吃一顿饭,你看……怎么样?”
高天佑觉得两百万与一顿饭,根本没有可比性。
但胡精明也是在积极地想破题之策啊!就说:“那试试看吧?”
“你给她打个电话,她也许要来的,就在晚上,也在这里,挑一个小包厢,就我俩和她三个人,先软的说说看,如果真的要,那就先欠着,以后有了钱再给,你看呢?”
“怕只有这个办法了。”高天佑说。
高天佑感到事情就是这样的难办,越是难的时候,麻烦事就一件跟着一件来。 .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先跟常天久打了个电话,让他夜里去李总那儿时说一声,自己身体有点不舒服,晚上就不去陪李总了。
然后再与吴悠悠打个电话,请她夜里来“贵宾楼“坐一坐。
吴悠悠说,你是高经理吧,不客气了。夜晚我还有事。
高天佑觉得这个人还蛮正经的,就说,是请你来与我们公司的一把手商量审核图纸的事,对你有好处的,你不来吗?
她说,那这事可以考虑。他说,这不是考虑的事,就这样定好了,五点半,我派车来接你,吴主任。
她回答说,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的,就这样,我到时来接你!”高天佑放下了手机。
他又想,这个吴悠悠会像胡精明说的那样,同意先欠着审核费吗?
这个女人看起来是很厉害的,如今不给钱,鬼是绝对不会先来推磨的!
这么看来,今夜完全是凭运气了。那就多陪她喝几杯酒吧……
他很准时,五点过一点,就将车子开到了设计院门口,当吴悠悠走出来时,高天佑几步跑上台阶,怕她像下午一样,又摔着,就对她说:
“吴主任,你走好!”
“没事。下午我穿的是高跟鞋,不小心险些摔着,下班我换了双平底皮鞋,没事。”她很轻盈地往高天佑的“本田王”走过去。
王文锐很起巧地将后边的一扇车门拉开,满脸欢笑地说:
“请上车。”
车子来到大街上,高天佑从车窗的玻璃中向外看到柳丝金在一边急急忙忙地走着,他有好几天没见到老婆了。
他就让小王停车,摇下玻璃,问:“你这是上哪儿去啊?”
“我想到外边的小馆子吃一餐算了。你不在家,我一个人不想每天都弄饭。”柳丝金也没想到在这夜色苍茫的大街上上碰到老公的。
这时吴悠悠侧脸往这一边看了一眼,她忽然喊:“柳丝金——”
巧了!这个女人竟然认得我老婆?!
高天佑顿时狂喜起来!他下车,问柳丝金:“你们认识?”
柳丝金抬头看了下,也大声叫起来:“悠悠……”
“哈哈……”吴悠悠也下车,与柳丝金拥抱在一块,“咱们好多年没见啊!想不到在这儿见面了。”
高天佑要很好地利用老婆这张意想不到突然出现的“王牌”,就说:“上车吧,一起陪吴主任坐坐。”
柳丝金和吴悠悠坐在后面一排,两人手拉着手,如一对多年未见面的亲姐妹样的亲热。
柳丝金说:“自高中毕业后,再也没见到你了,听说你大学出来后,分在新疆那边工作……”
“是的,我在新疆工作了十几年,年初才调回来的。真的没想到,今天碰上了你这高中的老同学。”
高天佑坐在前排说:“那好哇,今夜你们这老同学,好好地喝几杯酒,述述旧情。”
“好啊,我俩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柳丝金说,“在高中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一分手就是十好几年。”
吴悠悠说:“那时,我们就住在一个寝室,睡上下铺,有时我还挤到你的下铺睡。现在你可发福了,长得这样的富态。赵经理,你可真有福气啊!”
这女人说起话来,也同样很是棉中藏针的。
高天佑一听,就知道她说的“富态”的内涵,便问:“有啥福气呢?”
“不是有句话嘛,胖老婆有福气,瘦老婆省柴又省米。丝金这样的胖,就给你带来福气了。”
他知道她是太圆滑了,这女人挺光溜的,难对付啊,把刚才说的意思很巧妙地应对了过去。
这样也好,她与老婆一见如故,也许会给接下来的“节目”,带来亮色吧。高天佑的心里稍稍宽慰了一点。
小车在“贵宾楼“停下时,胡精明已在大门边等候,他走过来,与吴悠悠握手:“欢迎吴主任!”
“你太客气了。”他说,“我会自己来的,还要派先车接我。”
“哎……让你自己来,这怎么像话呢?非得高经理亲自去接才行哇!”
柳丝金走下来:“胡经理。”
“你也亲自来了。”胡精明对她笑。
高天佑走到胡精明身边:“吴主任和我老婆是高中时的同学。”
“哦?那太好了……行!”胡精明也感到很意外,又非常的兴奋,觉得这事就好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