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的遮光效果很好,屋子陷入一片漆黑,黑暗一双眼睛缓缓睁开,随着一声幽幽的叹息,旋即又合了。
李婉与母亲逛了一天的街,两个人买了好几件衣服。李婉以工作为由大把花了不少银子,却一点也不觉得心疼,自自己经济独立后还真没陪母亲逛过街。
走到男士专卖还不忘为老爸置办了一件衬衫,李婉这才心里稍安。自己常年在外,不能在身边陪伴父母,能多花些钱孝敬一下老人也算聊表心意了。
然后买了些礼物又去了徐泽平父母家,三位老人聊了一下午,直到晚才回家。
晚回到家,父亲早已经做了一桌好菜,一家人有说有笑,好不开心。
这种生活让李婉有一种浓厚的家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想到要是有一天自已也有了孩子又会是怎样的景象?可想到北京合租的房子,几乎够不的房价,那种小家的其乐融融越发变得奢侈起来。
很多人都看到大城市的高工资高待遇,却忽略了大城市里的高压力高开销。衣食住行处处是钱,光一个房子要掏空两家三代人的心血,与小城市的小富即安相,大城市里需要的则更多的是汗水。
只是即便如此,更多人依然愿意留在那个喧嚣的城市,不是因为如何勤劳,只是不甘于平庸。
社会从到下一点一滴的教育都是教育人们要获得成功,而金钱也自然而然成为了当今社会的普世价值观。
徐泽平应该是不甘于平庸的吧?李婉常如是想。
当年他能从完美那样的大公司毅然决然的离开选择辛苦创业,不正是因为源自于心底的那种不甘吗?要是徐泽平一直在那里,现在应该也会做得不错吧?至少,毕成现在不错。
现在,不知道徐泽平还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工资不如以前高,福利待遇也大打折扣,加班倒是成了家长便饭,李婉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些付出到底值不值得。从内心深处她是厌恶这种生活的,仿佛是自已一个人在过日子一般。
对于未来,李婉是茫然的,好在现在自己还很年轻,还经得起折腾。其实自已也还有很大的升空间,只要一点一点努力,日子总不会越过越差吧?
李婉翻来覆去地胡思乱想着,王聪的短信又插了进来,扫了一眼,无非是约明天如何如何。
李婉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推掉了,她有时也会偶尔想,要是自己和王聪在一起会如何,或许眼前的烦恼什么都算不了,至少物质生活会是极大满足,只是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自己虽然也向往物质生活,但自己更需要精神世界的寄托,她很清楚的明白那个幼稚的小男人无法填补她的精神世界。她可以没有香奈儿,可以没有迪奥,但她需要被理解,需要被认可,需要有沟通有交流。
和一个小孩子沟通什么交流什么?她很难想象,至少在她眼里王聪只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那种生活能让她在物质生活有所改善,但也仅限于贫瘠的物质生活,所以那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便被自已的理智一刀两断,有些东西即便是想想都会生出一种罪恶感,虽然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会因为被追求生出一分沾沾自喜来。
想想又觉得自己可笑,自己已经结了婚了,还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女人的诱惑
最近几天王聪几次约李婉,李婉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掉。母亲的话犹在耳畔,她不想在母亲眼中的形象变质。
回家的兴奋一过,时间就变得穷极无聊起来,越发想念起北京的故人,人总是习惯思念远方。
李婉躺在床上有些无聊地给翁帆发了个信息:
帆姐,假期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去看甜心?
没过多久,翁帆的电话竟打了过来,李婉有些惊讶地摁下了接听键:
‘帆姐,怎么打过来了?’
翁帆似乎笑了,但笑声听起来带着几分凄苦:
‘出了这么大的事,哪来的心情啊?你呢?什么时候回来?’
李婉听得有些懵:
‘出了什么事?’
‘你不知道?’
翁帆旋即释然,自嘲地道:
‘是啊,你应该不知道。’
深吸了口气,才缓声道:
‘元朗...走了...’
说完,翁帆陷入了沉默,那种充满悲伤的沉默让气氛一下子变得那肃然非常。
李婉半天没回过神来,她隐隐捕捉到了什么,但很快就跳出了这个思绪:
‘走了?去...哪了?’
‘他这样的人,应该去了天国吧?’
翁帆的声音纯真地像个孩子,李婉甚至能想到她捧着电话,目光微抬着看向天空的样子。李婉一时没回过味,等她反应过来翁帆的意思时,瞳孔骤然放大,失声道:
‘他...’
祁元朗微笑的样子浮现在她的脑海里,音容笑貌在她的脑海里依旧那么真切,但...
李婉不住唏嘘感叹,这么年轻而有生命力的生命竟然就这般陨落了。
电话两头都沉默着,像是一种对故人的默哀,如此年轻的生命就这样从这个世界中消失了,在以后的人生将不会再有相遇,李婉还有些接受不了这种离别,而这样的事最近已经发生了两次。李婉甚至从心里埋怨自己为什么要用故人形容北京的朋友。
李婉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她甚至不知道翁帆和祁元朗到底有没有关系,而这个秘密也将永远封存。在她不是很肥沃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成语—天妨英才。
“真是太可惜了。”
李婉喃喃道,“他还这么年轻。”
“是啊。”翁帆的声音像是顾影自怜,那幽长的叹息让人更增几分伤感,“人总是要面对死亡的,无非早晚。他走的很快,没有痛苦,只是我到现在还不能接受他就这样在我眼前倒下。”
李婉的手不由一紧,死在眼前,这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残忍,她不知道若是自己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她已经不愿去探询死因,她能体会那种身边人倒下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苦楚。
“帆姐,别太难过了。”李婉咬着唇说。
翁帆嗯了一声,半晌才道:“婉儿,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出去走一走,陪我一起好吗?”李婉闻言忙道:“原定半个月后,我下周就回去吧。”
“不,不用,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好好想想,就按原计划吧。我约了个驴友团,到时一起吧。”
李婉关心道:“帆姐,我在家也没事,你确认不用早点吗?”
翁帆那头像是愣仲了一般,半晌才道:“不用,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她不知道翁帆说的再想想是在想什么事,她在考虑要不要提前回去两天,这样的帆姐她很担心。
两个人聊了许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是谁挂断的电话,但她们都没想到的是,刚才的对话竟都被别人听到了耳朵里。
陈凯上周的航班回的北京,但除了通过一次电话,陈德民还一直没看到儿子,心里很是惦记,但他更担心隔壁的翁帆。
最近的翁帆很奇怪,常常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虽然穿着很是性感,但她浑身散发着负面情绪,让陈德民提不起半点别的什么感觉。往往盯着屏幕看会儿,便觉得索然无味。通过这两天的观察,他也知道好像是死了个跟翁帆关系比较密切的人,但是什么人他并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