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到许老师家还有一段路程。前面的集市,从村头排到村尾,没有一块空闲的地方。赶集的人更是摩肩接踵,像去看京台大戏一样,黑压压地挤满了整条大街。任浩轩见前面无法通过,他下了自行车,紧紧地握着自行车的车把,左拐右拐,总算找了个空隙钻了过去。
他们正往前走,孙晓红突然看见几位妇女迎面走来。她们的脸都冻得通红,好像刚才集市回来。每个人的手里,都拎着很多东西,一边走一边高声说笑。见她们兴致勃勃的样子,孙晓红一脸的羡慕。她多么希望自己也能过这么悠闲的日子啊。
“快点儿走吧!再磨蹭一会儿,太阳得落山了,你还想不想回坎了!”任浩轩回头见她没动地方,大声喊了一句。孙晓红加快脚步赶了去,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个胡同,很快在许老师家的门口停了下来。她家住在胡同的里头,很容易能找到。
孙晓红走前,探出身子往院子里面看看,见里面很是安静,轻轻地敲了敲门。任浩轩把自行车支在院外,两个人对视着站在门口,静等里面有人出来。
没过多久,屋门开了,许老师的老公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见是孙晓红他们,笑着把他们让进了屋子里面。“快点儿坐这儿,快点儿坐这儿!老公你去给他俩倒杯水来!”屋子里面很暖和,许老师侧卧在炕,手里拿着一个奶瓶,正在给孩子喂奶,见孙晓红走进门来,她刚想要起身,却被孙晓红给止住了:“你可别忙活了,我今天三天回门,我俩也没地儿去,是特意来看看你!”
“你俩不来,我还想问问你俩呢,谁给你俩订的日子啊,早不结婚,晚不结婚,偏偏赶在我生孩子的时候,你们结婚,你俩是不是故意躲着媒人,不让我参加你们的婚礼啊?不过,也没关系,等我满月了,你俩得请我吃顿大餐!”许老师故意绷着脸,开着玩笑说。
“不是一顿饭吗,这还不好说!你想吃啥,咱们好提前到饭店订餐去。”孙晓红慷慨地笑着说。然后把脸转向任浩轩说,“这件事儿交给你了!许老师可是你的大恩人,倒时候安排不好,我可饶不了你!”
“行,你说去哪,咱去哪!想吃啥,随便点儿,包你满意!”任浩轩不停地点着头,他答应得倒挺干脆,是不知道心里再想着什么。
“许姐,你看他嘴说得多好听,不管他兑不兑现,咱都得记住了,免得他到时候说话不算数,到时候,他临阵脱逃,咱没地吃饭。”孙晓红的话有话。任浩轩感觉非常刺耳,他坐在一边只是笑,不做任何狡辩。
“看你把我兄弟说的,吓得都不敢张嘴说话了。老公,你去给他俩洗点儿水果端来!”他们正说着话,许老师的老公把一壶刚沏好的茶水,端到了他俩的面前。
“许老师,你可快点儿躺着吧,可别让姐夫再忙活了,我俩又不是外人,那么讲究干嘛?”说着,孙晓红想看看孩子,她刚要凑过来看看孩子,感觉自己一身的冷气没退,连忙脱掉身的大衣,抬手挂在墙的衣挂,然后很不好意思地站在一边,远远地看着婴儿车里的孩子,微微地笑着夸着,“你家的小公主真是太可爱了,长大一定是个美女呀!我喜欢女孩儿,你看她的小脸肉嘟嘟水灵灵的,咋瞅都那么好看!”
孩子吃饱了以后,绷着小脸睡着了,许老师轻轻地把婴儿车往里面推了推,起身坐了起来:“这孩子太累人了,白天吃饱了睡,咋叫都叫不醒。到了晚,特别精神,咋哄都不睡。家里有这么一个活宝,把我俩给折腾得团团乱转,一点儿闲工夫都不给。”
“生命在于折腾,有个人折腾你们,还有点儿意思。一天多说点话,心情也不一样!这么可爱的宝贝,到哪里找去!”孙晓红望着熟睡的孩子,心里感慨万千。
“ 外面是不是挺冷的,快喝点儿茶水,热乎热乎吧。”许老师一脸幸福地说着。
“嗯,刚才在路往这边走的时候确实挺冷的,现在可暖和多了。我们这次来,也不知道给孩子买点儿什么,这点儿钱算是一点儿心意,等你满月以后,给孩子买点儿适用的东西吧!”孙晓红说着,从背包里面取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些钱来。
“你俩太客气了,来来呗,还拿钱干嘛?快点儿拿回去吧,你俩结婚我也没有去,我寻思着还想给你们补个礼呢。”许老师没有接钱,而是用胳臂把钱挡了回去。
“你收下吧,也没多少,这都是给孩子的!”任浩轩也在一旁帮忙说话,许老师见推脱不过,把钱接过来,放在了孩子的婴儿车里。
“我这段时间在家里休产假,一直都没有出门。别看离学校近,我已经有好长时间都没有去过了,也不知道学生们期末考试都考得怎么样了。你看看语组里咱三个女老师,李老师天天回家给孩子送奶,你又在家里请婚假。你说咱们三个女老师都快成语组的三大难题了!来年开学,要是再不班,还不得把李兴阳的鼻子给气歪了呀!”许老师在学校里跟李兴阳的关系还过得去,她这个人很会处理人际关系,算大家不喜欢李兴阳,她也不待说出一个不字来。
“他这个人,给点儿阳光他灿烂,给点儿洪水,他泛滥。是一堆垃圾,跟蛆虫一样,不咬人膈应人。在语组里出了名的坏种,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他。别看这个人啥能力没有,整人的手段可无人匹敌。如果有一天,他要是爬持去当了校长,我看他都能把人折腾飞了,全学校老师谁都别想好好喘气。也不知道是咋想的,像他这样的人,也佩当老师。要是我当校长的话,早把他开除了!”许老师一提到李兴阳这个名字,孙晓红心里立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些天来,她没有在学校里面给孩子们课,也不知道谁在给自己代课。要是考试成绩不好的话,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年里,学校将怎样安排她的工作。本来,她和李兴阳之间也没什么隔阂,可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找自己的小脚,跟自己过不去。
这样想着,孙晓红的心里立即产生一种不安的情绪来。李兴阳这个人,简直成了她的心头大患,他最擅长背后捅刀子,稍不留神,会被他钻个空子。孙晓红觉得自己已经十多天没去学校里,至于他把自己教的那个班捣鼓成啥样,孙晓红连想都不敢想。
明天要班,啥样都得挺着。得罪君子,一万个不会报复,得罪小人,可惨不忍睹了,一想到李兴阳那张丑陋的嘴脸,孙晓红刚才还满心欢喜,现在又是一脸愁容。
“这个小人,都是校长把他惯的。听说学校要换新校长了,咱们的老校长要调到市里教育学院去了。他要是再敢兴风作浪的话,我看他在学校里也快待到头了!”许老师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可能她姑父在教育局里工作,听她这样的消息,也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他这人怎么能这样啊!整天跟疯狗一样,见谁都想咬一口,好像天底下人都对不起他似的,无耻之徒!他是一匹害群之马,我从认识他那天起,看他不像个人样!”孙晓红用鼻子闷哼了一声,她的眼神里全是鄙夷。
“哎,谁说不是呢,以后跟这样的人共事,还真得多加小心。贼咬一口,入骨三分,我看他再这样下去,早晚都得栽跟头,摔得头破血出。”许老师也杞人忧天地说着。